只要司马战出现,他还有一线生机。
“别等了,他不会来了。”李巍的声音轻淡,却像针一样扎进楚江心里,“我现在才想明白,这个局从头到尾,不只是针对我一个人。”
他抬眼,黑眸泛着冷光,目光悠长,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更远的地方。
楚江愣了一瞬,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也懒得琢磨。
他咬紧牙关,重新握紧剑柄:“你把我逼上绝路,我就算死,也要撕下你一块肉。
想要我的命,你亲自来拿!”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全身力量灌注剑锋,使出毕生最熟练的剑法,朝着李巍劈砍而去。
李巍嘴角微扬,楚江伤势太重,动作在他眼中慢得如同逐帧播放。
他侧身躲闪,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剑身侧面。
铛——
太行剑剧烈震颤,这柄软剑受此重击,在半空弯成近乎九十度的弧线。
就在剑身弯曲的瞬间,李巍探手握住剑尖,反手一带,剑锋径直刺向楚江的喉咙。
噗嗤。
楚江双眼瞪得滚圆,他从未想过,自己苦练一辈子软剑,最终却死在自己的兵器之下。
软剑变幻无常,到头来,“无常”二字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鲜血从指缝涌出,顺着剑身流淌。
楚江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死死捂住喉咙,眼睛死死盯着李巍,满是不甘。
可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一样。
当啷。
太行剑从手中滑落,砸在石板上弹动两下。
楚江的身体缓缓后仰,膝盖先弯,腰身再折,最终重重摔在地上。
扑通一声闷响过后,全场死寂,只剩下风声呼啸。
杀戮场的中央,只剩李巍独自伫立。
他浑身是伤,衣物破碎,血污与灰尘混杂,模样狼狈至极。
可此刻,站在尸体旁的身影,却如同从光芒中走出的神祇,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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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寂,所有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天亮之后,武道界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地下世界也会迎来剧烈震荡。
“李巍,司马战是你杀的吗?”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人群中挤出,如同指甲划过玻璃。
是柳紫烟,孙光伟脸色惨白,伸手拽住她的衣袖,低声急道:“别乱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惹他!”
孙光伟已经被李巍彻底吓破了胆,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就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李巍抬眼望去,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心头只是微微一动,便迅速归于平静,眼窝没有丝毫温度。
“李巍,你说话!”柳紫烟目不转睛盯着他,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告诉我,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心中的混乱,是为司马战焦急,还是因为当初小看李巍而悔恨发疯。
悔恨积压到极致,便转化成了恨意。
李巍嘴角轻勾,缓步向前,鞋底砸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柳紫烟看着他走近,脸上的伤痕、满身的灰尘,破旧的西服如同残旗挂在肩头。
她心跳剧烈,手指攥得发白,连眼皮都不敢眨,这个人,竟让她觉得无比刺眼。
“你问我去了哪里。”李巍停在她三步之外,缓缓开口,“不如问问,你们柳家当初去了哪里。”
柳紫烟脸色一僵,喉咙发干:“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
她拔高声音,给自己壮胆:“柳家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李家的事!”
顿了顿,她又咬牙追问:“李巍,你到底杀没杀司马战?”
李巍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小时候一起捉虫摘果的玩伴,如今满身锋芒。
他心中毫无波澜,连叹息都觉得多余。
“我杀不杀他,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语气平淡,“这盘棋你没资格下,你们柳家,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柳紫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恨司马战死,更恨杀掉司马战的,是这个曾经被她踩入泥底、不屑一顾的人。
“你真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她咬着唇,厉声喝道,“你得罪了这么多人,杀了这么多高手,就不怕他们找你妻儿的麻烦——”
“闭嘴!”
孙光伟一声暴喝,老脸涨得发紫,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紫烟!立刻把嘴闭上!”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柳紫烟,急声道:“李先生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放肆?”
老头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柳紫烟那句话出口,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活了六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