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咽下最后一口肉,油脂的余香还留在舌尖。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两道身影,声音冷得像泡过冰水:“来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个?”
玄青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嫌我们带来的人手不够排场?”
他往前踏出半步,左手插在裤兜,右手自然下垂,“一个天字号三十三,一个天字号三十二,足够让你躺在这里了。”
旁边的中年男子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武青松的眼神淡漠得像在看路边石子,连轻视都懒得表露:“李巍,我曾经给过你活路,是你自己非要来京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把女人和孩子藏到你哥哥家里,这一步棋,烂得我都想笑。”
他们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同门。
武青松从来不在意什么权力争斗,他眼里只有拳脚和筋骨。
今晚站在这里,一来是帮玄青武,二来是找一个能打的对手,正好用来磨练自己的身手。
李巍从原地站起身,裤腿扫过桌角。
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天字号的人,死一个就少一个,全国的好苗子,经不起你们这样糟蹋。”
武青松眉毛一动,语气带着嘲讽:“还是老样子,嘴巴最硬。
等会儿被打趴下,看你还怎么嘴硬。”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
脚步声从两侧涌来,地面微微震动,像闷雷贴着地面滚过。
几十道身影从暗处窜出,齐刷刷停在李巍面前,刀光晃成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把。
领头穿绿色短袖的汉子手臂粗壮,青筋像蚯蚓爬在皮肤上。
他朝玄青武和武青松微微低头:“玄先生,武先生,马王爷让我们过来帮忙。”
武青松眉头一挑:“韩利是怕我们两个人收拾不了他?”
王贺不敢抬头,弓着身子回话:“是余少的意思,让我们过来协助二位。”
玄青武的眼神在那群人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们都是韩利武馆的人?”
那个被称作马王爷的韩利,表面是余辉的保镖兼助理,暗地里养了一批徒弟。
这些人不是街头混混,全都练过真功夫,出手狠辣,专门替余家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王贺应了一声,下巴朝李巍的方向抬了抬:“听说今天来了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他瞥了李巍一眼,心里暗自吃惊——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值得余家同时出动两位顶尖高手?
玄青武转头看向李巍,笑容里多了一丝寒意:“加上这些人,阵容够看了吧?”
李巍站在原地,脸色冷得像结霜的湖面,一动不动。
可杀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空气里像多了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万长鹰呢?”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那个老家伙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命吗?”
玄青武嘴角微微一扯,笑意没有半分温度:“你大哥的宅子,总得有人看着。”
武青松往前踏出两步,缓缓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对面人身上:“李巍,你要是肯安安静静站着不动,我给你一个痛快。
你家里的那些人,我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你不在了,京都就安稳了,你的亲人也能照常过日子,这笔账怎么算,你都不吃亏。
我武青松说话,向来算数——你可以信我。”
话音落下,李巍脸上没有半点怒意,反而轻轻嗤笑一声:“你们这群人,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就在这时,十几辆黑色轿车从路尽头碾着尘土驶来,车子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一群年轻人鱼贯而出,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器械,粗略一数,足足有上百人。
领头的身影一露面,正是恒海集团李潇雨手下最能打的人——孙阳。
“巍哥!”孙阳扫了一眼对面的阵势,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兴奋,“京都就这点排场?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巍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带着你的人离开,去找李潇雨。”
孙阳愣了一下,眉头皱起:“巍哥,李总交代得很清楚,让我过来帮你。”
李巍没有再回话。
他心里很清楚,孙阳带来的这些人,放在眼前这场争斗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能踏入天字号门槛的人,随手解决普通人就像捏碎一颗鸡蛋。
更不用说武青松、玄青武这种排在前面的狠角色,孙阳他们留在这里,只是白白送命。
可孙阳脚下没有动。
李潇雨的命令已经下达,就算前面是火海,他也只能闭眼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