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辉嗤笑一声,抬手掸了掸衣领:“你还是没看明白,进了这扇门,想再走出去,除非变成一具尸体。”
这时,万长鹰踱步上前:“余少,既然他们一家人要团聚,我们就先走吧,天还早着呢。”
余辉立刻听懂暗示,嘴角微翘:“行,让他们好好聚聚,看看是李巍先死,还是你们先死,最好能赶一块儿。”
话音落下,他抬脚朝院门走去,韩利紧跟身后。
万长鹰却没急着走,深深看了王勉一眼,慢悠悠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李巍会走到这一步,主动把妻女送过来,连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王勉目光清冷,语气平淡:“鹰老嘴里也能说出于心不忍,倒是稀奇。
您千万别手软,不然我这趟就白来了。”
万长鹰听出话里有话,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呵呵,我早就想掂量掂量,你们这些小辈有几斤几两。
天还早,你们先聊,珍惜这点时间。”
说完,转身离去。
李潇雨关上院门,门闩落下的声音沉闷干脆,她走回李蓝身边,眼眶积攒的泪水终于滚落:“哥……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弄的?”
李蓝轻叹一声,嘴角勉强挤出笑意:“没事,只是谈了一个条件。”
李蓝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看了几秒,王勉
那些不停歇的追问,如同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一直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老槐树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越过院墙又伸进屋内,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李蓝用指尖反复摩挲袖口边缘粗糙的针线痕迹,直到布料起毛卷边,也没有停下动作。
“哥,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句准话。”
王勉牙关紧咬,下颌的线条绷得格外生硬。
李蓝缓缓抬起眼,眼角的皱纹如同干涸开裂的河床。
“查或者不查,到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
他的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往事。
说完,他转身朝着杨蜜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阳光从树枝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我看过你唱歌,也看过你演戏。”他嘴角微微上扬,“真没想到,青子能有这样的好福气。”
杨蜜的耳根瞬间发烫,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碰到皮肤时,能清晰感觉到心跳重重撞在肋骨上。
她和李巍之间,还没有挑明过心意,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依旧完好。
“哥。”
两个字说出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袖口内侧被手心的汗浸湿,双手局促得不知道往哪里放。
李蓝的眼眶忽然一酸。
好多年没有听过这个称呼,陌生得仿佛隔了整整一辈子。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院子里那棵半枯的柿子树,又落回杨蜜身上。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杨蜜身后探出来,轩宝儿的眼珠转来转去,打量着面前的大人。
她轻轻拉了拉杨蜜的衣角,声音清脆又乖巧:“妈妈,他是爸爸的哥哥吗?那我要叫大伯对不对?”
杨蜜弯下腰,揉了揉孩子的软发,点头的时候,鬓角的碎发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轩宝儿往前迈了一步,两只小手规规矩矩贴在裤缝上,像在课堂上发言一样把腰杆挺得笔直:“大伯好,我叫李轩。”
一股陌生又温暖的感觉从李蓝胸口往外涌。
他想伸手摸一摸孩子的小脸,可两只袖子空荡荡垂在身侧,像两条永远不会苏醒的蛇。
他只好咧嘴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走,咱们进屋坐。”
说完,他率先转身往堂屋走,布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杨家的女人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块布料下面没有手臂支撑,软塌塌地贴着肋骨,看得人心头发紧。
杨蜜把轩宝儿拉到身边,跟着往里走。
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感觉堵在喉咙里的东西,终于慢慢化开了。
院墙外传来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二楼的灯光亮起时,整座城市才真正开始呼吸。
霓虹招牌把漆黑的水泥地面染成红蓝交错的色块,高楼大厦的轮廓像竖立的火柴盒,整齐排列在夜色里。
车灯汇成流动的光带,从立交桥这一头蜿蜒到另一头。
可往城外走上十公里,景象就完全不同。
路灯稀稀拉拉,隔很远才有一盏,光晕昏黄得像人老眼花时的视线。
路两边是灰蒙蒙的矮墙,墙根堆着生锈的自行车架和碎瓦片,踩上去咯吱作响。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