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笔,指尖在桌面轻敲:“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万长鹰站在三步外,苍老的脸上双眼锐利如燧石:“按常理,李巍确实不会这么做,可现在人已经在余家手里,他就算藏了后手,只要我们把控住人质,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张雨麟深深吸气,胸口微微起伏,书房里的檀香混着墨香,沉甸甸压在空气中。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李巍敢这么做,会不会是想让王勉护住李蓝他们?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一条路。”
万长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满是不屑:“王勉?那个海淀少保,现在自身都难保。
就算李巍临时反悔亲自来要人,也只是自投罗网。”
张雨麟点头,嘴角突然勾起笑意,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李巍这是在玩火。
你马上去李蓝的院子,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盯住李蓝和杨蜜,尤其是那个小女孩,李巍的宝贝女儿,她才是拴住李巍最牢固的锁链。”
万长鹰点头应下:“我这就去。”
张雨麟又叫住他:“慢着,李巍现在在哪里?”
万长鹰语气平淡:“他没坐飞机,自己开车从南边过来,估计还在路上。
他应该清楚,自己会被拦在京城外,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张雨麟闻言,笑声从喉咙滚出,满是轻蔑快意:“李巍这是自寻死路,今晚,京城外面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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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环内的李家大院,余辉的车队停稳,引擎的轰鸣声还未消散,王勉的手指已经微微攥紧外套下摆。
他身旁的李潇雨,目光落在朱红大门上,瞳孔映着斑驳漆色,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
这座四合院,比她记忆里更破旧。
秋风掀起额前碎发,墙角的银杏树落下金黄的叶子,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里是李家,是她和李巍、李蓝一起长大的地方,她已经太久没有踏进这道门槛。
“走吧,进去吧。”王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迈步走在前面,杨蜜抱着孩子跟在身侧。
小女孩趴在杨蜜肩头,乌黑的眼珠转动,望着高悬的匾额和檐角的石兽,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里是什么地方呀?好像电视里的大房子,好漂亮。”
李潇雨嘴唇微动,弯腰轻轻抚过女孩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被风吹散:“这是你爸爸的老家,你大伯住在这里,我们现在……回家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小脸皱起,努力理解这个词:“回家?原来爸爸的家,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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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阳光斜洒进院子,李蓝坐在老旧的木椅上,目光望向远处枯黄的梧桐叶。
他习惯性用左手摩挲右臂空荡荡的袖管,粗糙的触感让思绪飘远。
院门突然发出吱呀声响,脚步声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水中,在李蓝心底激起涟漪。
他抬起头,逆光中看见三道身影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身姿挺拔,身旁跟着两位女子,李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王勉,八年前还跟他抢最后一块红烧肉的小子,如今褪去青涩,下颌线条硬朗。
还有李潇雨,那个总爱冬天把手塞进他衣领的疯丫头,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空气凝固几秒,李蓝的声音颤抖:“潇……潇雨,小……勉?”
他撑着扶手站起身,右臂的袖管空空荡荡,在秋风中摇晃。
孙小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落:“勉哥?潇雨姐?真的是你们?”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李蓝一步、两步,突然快步冲上前,失去平衡踉跄一下,依旧不停往前。
李潇雨看到大哥右臂空荡荡的袖管,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些在魔都深夜辗转猜测的画面——大哥是不是瘦了、是不是累了、是不是受伤了,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八年时光太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已学会控制情绪。
“哥!”那一声呼喊,仿佛让时光倒流。
李蓝怔在原地,看着哭成泪人的妹妹,恍惚间,仿佛看到四九城胡同里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追在他和李巍身后喊“等等我”。
那个总偷吃他藏的糖果,弄丢他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钢笔,却让他舍不得打骂的小丫头。
李潇雨扑进李蓝怀里,紧紧抱住他,脸埋在大哥肩头,闻到熟悉的味道——洗衣粉混着秋日的干燥气息,还有淡淡的药味。
身后的杨蜜站在门框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院门外,七八辆迈巴赫整齐停靠,一群西装墨镜的男子围拢过来。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