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空气仿佛凝固，孙淼的面部肌肉紧绷，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他压着声音，低沉沙哑得让人后背发凉：“这支队伍不是普通武装，张亚军他们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运气好。”
手掌狠狠拍在桌面，震得茶杯盖跳了一下：“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动手，这帮杂碎。”他转过身，对着通讯器接连下达指令：山区边缘设立三层封锁线，无人机升空巡逻，所有出山通道全部设卡，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指挥室角落的长椅上，杨蜜抱着孩子，指尖掐进掌心，目光一直钉在墙上的地形图上，仿佛要从等高线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孙长官，”她开口时声音发干，“支援的队伍还有多久能到？李巍那边，有没有其他联络方式？”
她不清楚战斗的具体细节，可胸口的闷胀感骗不了人。
怀里的小姑娘像是感应到什么，原本总是上扬的嘴角紧紧抿着，大眼睛追着来回跑动的人影转动，拽了拽杨蜜的衣领，压低声音问：“妈妈，爸爸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孙淼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转身蹲到孩子面前，努力揉开脸上的纹路，挤出笑容：“乖孙女，爷爷在这里，谁也伤不了你爸爸。
爷爷已经把所有能出动的兵力都派出去了，你就在这儿等着，等爸爸回来给你讲故事。”
李巍出事的位置太敏感，就在防区边缘，几乎是被人摸到家门口下手。
孙淼把杨蜜几人带到指挥室，是下定了决心，特殊时期，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放心。
对手已经疯了，连境外武装都敢引进来，规矩早就被踩得稀烂。
孩子听完这番话，紧攥的小拳头松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谢谢爷爷……”又扭头看向杨蜜，“妈妈，爸爸很快就会回来，对不对？”
杨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用指尖整理好孩子耳边的碎发，嘴角稳住弧度：“会的，坏人打不过爸爸。”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用了力气。
一旁的李潇雨接过话头：“嫂子，你想想，我哥什么时候吃过亏？”说着悄悄扯了扯杨蜜的袖口，压低声音，“孙长官已经惊动整个战区，部队全都压上去了。”
杨蜜吐出一口憋在胸腔很久的气：“我知道，我就在这儿等他回来。”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一名战士身姿挺拔：“张教官他们已经到了！”
孙淼几乎是弹起来的，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出一截：“让他们立刻进来！”
门被推开，张亚军和张汉林互相架着肩膀走进来，作战服上沾满泥土和暗褐色的血斑。
杨蜜一眼扫过，腹部猛地一紧，下意识把孩子转过去，用掌心轻轻捂住她的后脑勺。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杨蜜的后背贴着椅背，瞳孔还没收回，孙淼握了半辈子枪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发白，参谋们的表情也定格了——张亚军身上的衬衫，从领口到下摆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深红色的血迹顺着布料纤维慢慢扩散。
张汉林的状态更让人揪心，他弯着腰，上半身几乎折成九十度，额头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水浸透，每隔几秒就有新的暗红从纱布边缘渗出，顺着眉骨往下淌。
若不是张亚军死死架着他的腋下，他恐怕连站都站不住。
石东升的胳膊也受了伤，军装袖子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肿得发紫，可和旁边几人相比，他居然算是完好的。
有的人半边脸被淤血撑得变形，有的人走路时左脚只能轻轻点地。
“报告……”张亚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避开孙淼的目光，盯着地面的污渍，“王大牛身上中了四枪，现在还在急救室，暂时没法过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进油锅，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张亚军、张汉林、石东升都是战营的顶尖好手，是能在百米外一枪打断铁丝的精锐。
尤其是张亚军，亲手训练出无数尖兵，他自己就是标杆。
可现在，标杆身上滴着血，站在指挥室里，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孙淼的喉结上下滚动，脑海里飞快闪过李巍出发时的模样，那句“等我消息”像根刺扎在心口。
“说情况。”孙淼往前迈一步，眼眶泛红，声音压得极低，“张亚军留下，其余人立刻去医务室。”
没人挪动，五六个浑身带伤的人就杵在原地，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气氛沉得像一堵墙压下来。
孙淼皱起眉头，声音抬高：“愣着干什么？等伤口溃烂再治疗？”
张汉林深深吸一口气，鼻翼翕动，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走，李教官和王教官没回来之前，我们就在这儿等。
只是皮外伤，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