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先别走。”声音轻得像踩碎落叶。
韩利抬手,指骨咔哒一响,左边厨子的脖颈歪成九十度,整个人像抽掉骨头的布袋瘫倒。
右边厨子还没张嘴,刀柄已经没入心口,只剩血沫淌过刀刃。
两秒钟,两个活人变成尸体。
两个小弟从暗处钻出,抓住脚踝拖走,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暗红水痕。
余辉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在余家这个位置,听到不该听的,就该永远闭嘴,杀人在这院墙内,比切羊肉还平常。
“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余光把空杯子搁在桌上。
韩利垂着头,眼珠盯着地面:“一千万的定金已经付出去了。”
款项已经转入斯洛夫的账户,他传回消息称,三天之内就能进入国内。
只是武器装备不方便随身携带,海关的检查格外严格,很难蒙混过关。
余光微微抬了抬下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跟他讲,装备我们来准备,让他把收尾工作处理妥当,立刻赶过来执行任务。”
韩利点头应下:“清楚了,我现在就去安排。”
余光摆了摆手,韩利转身走出院落,脚步声沿着石板路渐渐消失在尽头。
三千里之外,一片被黑色油料浸透的土地上,枪声比夏日蝉鸣还要频繁。
这里的国度因为地下蕴藏的黑色黄金陷入疯狂,财富如同毒蛇般缠绕每一寸沙土,鲜血渗入地缝,血腥味与柴油味在空气中交织发酵。
萨拉镇的夜晚没有月光,油罐车排成蜿蜒的长队,一辆接一辆碾过碎石路面,车灯在黑暗中划出昏黄的光带。
三百多名武装人员簇拥着车队前行,装甲车上的探照灯来回扫过两侧屋顶,皮卡车厢里架着重机枪,枪管泛着冷冽的寒光。
突然,第一声枪响撕破夜空的宁静。
皮卡驾驶座的司机身体猛地前倾,额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的鸣响。
紧接着第二枪响起,重机枪手的脑袋向后一仰,帽子飞落,身体滑进车厢。
两枚迫击炮弹划出弧线,砸进车队中间。
火光轰然炸开,装甲车被掀翻在地,车轮还在空中飞速转动,铁皮撕裂的刺耳声响扎得人耳膜发疼。
武装分子像被捅了窝的蚂蚁,纷纷从车上跳下,呼喊叫骂着举枪四处搜寻目标。
一道黑影从城镇楼顶纵身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随即冲进人群。
刀光一闪,第一个人应声倒地;再一闪,第二个人膝盖一弯,咽喉多出一道血口。
黑影的动作快得仿佛提前预判了所有人的站位,子弹从身侧呼啸而过,打在身后墙壁上,溅起碎石灰尘。
随后,第二道、第三道黑影相继加入战斗,他们在夜色中穿梭,身影模糊得如同沙漠里的鬼影。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倾泻,却始终无法击中他们,偶尔有流弹擦过衣物,也只是撕开一道布条,伤不到分毫。
噗嗤!噗嗤!
有人用斧头劈开防弹衣,有人用短刀割开咽喉。
一名身着迷彩服的蒙面男子双手各持一柄战斧,斧刃在星光下泛着暗红光泽,他冲进人群最密集处,扭身躲开子弹,反手劈开面前之人的锁骨,鲜血溅在车灯上,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他偏爱这样的近身搏杀,能清晰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能感受斧刃切入血肉的阻力。
枪械太过遥远,没有丝毫触感。
诡异的是,即便敌人的枪口几乎贴住后背,他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避,或是抓过身边活人挡在身前。
“上帝啊!是死神!死神来抢石油了!”一名武装分子丢掉枪械,转身狂奔,鞋底在碎石上打滑,连滚带爬地哭喊,“中东死神!快逃命啊!”
这四个字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好几人瞬间脸色惨白,手中的枪械骤然变沉,再也举不起来。
有人跟着逃窜,有人腿软跪地发抖,三百人的队伍如同沙筑的围墙,一推就散。
领头的还在嘶吼:“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他刚把对讲机凑到嘴边,脖根就传来一阵冰凉,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落在对讲机上,滋滋作响两声便彻底报废。
他用尽最后力气转头,看见一张美艳的脸庞。
女人身着紧身衣,手持细刃长刀,嘴角噙着笑意,眼眸如同两颗黑色琉璃。
他倒下的瞬间还在疑惑,怎么会有女人,身手如此迅捷?
半小时后,萨拉镇重新恢复寂静。
公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油罐车有的还在漏油,滴答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混杂着未散的柴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