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哥,金波那边全部准备妥当。”王勉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又抬手捋了捋头发,“今天给齐国双送最后一程,也算尽了心意。”
霍刚夹着雪茄,烟雾在车厢里缓缓升腾,脸上挂着笑,可眉心的刻痕却始终松不开:“死者为大,我们这么做,他们怕是要彻底发疯。”
茶杯沿的热气不断上升,李巍把目光从水雾上移开,语气像聊早饭吃什么一样平淡:“吴松他们在前面顶着,汕潮商会就算想翻脸,也没有那个力气。”
王勉放下手中的瓷杯,点了点头:“余辉和江南雨也到了,刚进场没多久。”
李巍的手指沿着杯沿滑了一圈,把茶杯放回木桌:“谁来都一样,今天这条路不走完,汕潮的事就没法了结。”
霍刚深吸一口雪茄,烟雾在鼻腔里转了两圈才散出,把烟灰往窗外弹了弹:“行,今天听你的,闹一场就闹一场,开车继续往前走。”
司机刚松开刹车,一辆黑色奥迪A8从右侧车道插过来,车身贴着路沿急刹,溅起一滩积水。
霍刚眯眼扫过车牌,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咳:“这车……是汕潮二把手的座驾。”
他侧头看向李巍:“齐国双的排场这么大?官方的人也来凑这个热闹?”
王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肯定不是来上香的,八成是冲着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那辆挂免检牌的奥迪开始缓缓倒车,后轮碾过地面碎石,发出细碎声响。
李巍抬手按下车窗按钮,玻璃无声滑落。
对面车门打开,一位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先跳下来,撑开黑伞往后座跑去。
车门推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弯腰踏出,西装裤脚沾了几点泥点。
霍刚的呼吸顿了一瞬,咽了口唾沫:“啧,真是杨明岛。”
他推开车门,皮鞋踩进水洼,快步迎过去:“杨老,您这是要去哪里?”
杨明岛站在伞下,白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行政夹克的领口笔挺,看向霍刚的目光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霍先生,帮我跟李巍说一声,我到他车上坐几分钟。”
霍刚点头,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领导,这边请。”
车厢里的空气被雨腥味与旧皮革的气味填满,杨明岛坐在对面座位,膝盖正对李巍。
霍刚关门坐回原位,干笑一声:“巍哥,这是杨大领导,咱们汕潮这边的——”
杨明岛抬手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什么大领导,就是为百姓做事的。
李先生,我叫杨明岛。”
李巍伸出手,两人掌心短暂相触:“李巍。”
收回手后,杨明岛没有绕弯子:“昨晚齐国双出了事,李先生今天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他顿了顿:“外面都知道,你和汕潮商会的关系不算和睦,现在跑这一趟,怎么看都不太合理。”
李巍没有躲开对方的目光,他清楚杨明岛的每句话都在试探自己的底细,可这种事根本藏不住:“我和汕潮商会的关系如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过来,不是为了上香,而是有些事还没做完。”
他停顿两秒:“说不定,汕潮商会换个名号,换个主事的人,就能重新运转起来。”
话锋一转:“杨领导今天过来,是为了齐国双的丧事吗?”
杨明岛的眉头微微一跳,眼底掠过一道极快的亮光。
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对着车窗外的雨幕看了很久,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李巍从座椅上站起身,指尖擦过茶杯边缘,杯底茶汤轻轻晃动。
对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试探与掂量,这个年轻人没有露出半分怯意,说话时没有抬高音量,反而把语气压得平稳,像在陈述早已注定的事。
“杨领导,我从来没说过要让汕潮商会消失,你刚才的话,是在替我假设一条我根本不会走的路。”
杨明岛的拇指在桌面轻叩两下,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汕潮摸爬滚打多年,此刻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占了话语上风。
他眼皮微垂,声音沉了下去:“李先生,汕潮商会牵扯的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张大网。
你动了它,失业的人会大量涌现,投入的资金会像沙子一样流失,你说,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旁边霍刚脸上。
霍刚的肩头微微绷紧,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也明白,这场博弈如果触碰到城市根基,谁都没法再往前迈步。
李巍把茶杯放回桌面,瓷底触碰木纹,发出一声轻响:“杨领导,你觉得你拦得住吗?”
他语气没变,像在问一个天气问题。
杨明岛瞳孔倏地一缩,他见过不少场面,听过不少狠话,可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