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红吐出一缕薄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是把烟灰弹进玻璃缸：“魔都那边的嘉荇已经出问题，恒海集团也没能躲过。
刚才收到消息，李潇雨的公司现在账面混乱。”
“只是混乱？”齐国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尖响。
他把雪茄摁灭，攥着拳头撑在桌面上，盯着她的瞳孔，“余少要是只有这点诚意，我倒不如去和姓李的谈和。
反正商会这边，我这张老脸还值点分量。”
陈晓红没有接话，把烟放下，用小拇指拨了拨耳边的头发，语气比刚才淡了许多：“李巍躲在特战营地不出来，余少总不能派人去拆了那个地方。
魔都那边烧起的火，能把他引出来就够了。
他的脾气，您比我清楚。”
雪茄的烟灰在烟缸里碎成粉末，齐国双绕过桌子，走到陈晓红身边，影子罩住她半边身子。
他的声音忽然变轻，每个字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儿子那件事，活着从手术台下来了，王勉没下死手。
我出去接个电话，前后不到五分钟，回来人就没了。
你说这事巧不巧，陈总？”
空气中烟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腻得发稠。
陈晓红背脊抵着沙发靠垫，食指和中指夹烟的姿势僵了一瞬，随即松开。
她侧过头，睫毛微微颤动：“齐会长，有些话说出口就没法回头了。”
齐国双直起身，退后半步，扯出一个笑容，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冷得像冬天铁栏杆上的霜。
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腿，拍了拍裤脚：“我就是随口聊聊，您别往心里去。”
门板合上的声音刚落下，齐国双就伸手摸向手机。
电话那头的总经理语速急促：“一楼舞池有人闹事，一个外国人拿起瓶子砸伤十几名客人，嘴里喊着酒是假的，大厅里的客人全都跑光了。”
他眉头拧紧，这种事在自己的地盘发生，还是头一次。
他压低声音让人把那家伙处理掉，总经理应了一声，又补充：“监控室报告，私人电梯那层和楼上走廊的画面全断了。”
听到这话，齐国双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顿，一股说不清的凉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没等对方说完，就催促带人上楼。
挂断电话后，陈晓红探过身子问他怎么了。
他说监控失灵了。
陈晓红猛地站起身，银色高跟鞋跟磕在木地板上发出脆响：“你怀疑有人动手了？”
齐国双摆手让她别慌，也许只是线路问题，经理马上就到，何况走廊里全是自己的人，真有事情也能挡住。
他边说边拧动门把手，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地上铺着暗红色的黏稠液体，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
二十几名男子歪歪扭扭倒在血泊里，喉咙上都有裂口，连一声闷哼都没留下。
几米外，一名男子侧对着他，一只手捂住保镖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刀刃缓缓划过绷紧的皮肉。
血珠顺着刀尖滴落时，那人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齐会长，出来透透气？”
那笑容挂在脸上，像一颗拧紧的螺丝。
门被猛地撞回，锁舌咔哒弹进卡槽。
齐国双转身冲到桌前抓起手机，拇指疯狂点击屏幕，脸色白得像纸，额头的汗水滑进眼角。
陈晓红看出不对劲，声音紧绷：“到底怎么了？”
他喘着粗气：“外面的人已经打进来了，手机没信号，你赶紧找人帮忙。”
陈晓红也掏出自己的设备，拨号键按了几遍，屏幕上的信号条始终是空的：“有人屏蔽了信号。
你的人呢？走廊上不是有保镖吗？”
“全死了。”齐国双的声音像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经理马上带人上来，在那之前，必须撑住这道门。”
门锁传来一声清脆的弹响，金属咬合处发出细微震动。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房门，一名男子迈步走进来，右手握着厨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刀尖朝下，仿佛刚从某处抽出，还没来得及擦拭。
这个身影他们认得，是金波。
他左手捏着两根细长的金属丝，嘴角微微上扬：“齐会长，你这门的防盗效果，实在算不上好。
陈女士也在这里。”
齐国双后脖颈沁出一层冷汗，眼球几乎要凸出来：“你是李巍派来的？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发颤，脚掌贴着地板往后挪，右手悄悄探向茶几下方，那里藏着东西，他的指尖已经碰到冰凉的金属边缘。
金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手腕一抖，一道银光撕裂空气，金属丝精准扎进齐国双的小臂，力道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