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轻松下来,笑声在墙壁间回荡。
孙淼合上手机,抬眼看向对面的李巍,窗外的光线斜切过桌面,把李巍半张脸笼进阴影里。
“张届伟那边,姿态摆得很端正。”孙淼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但这种人越能屈能伸,骨子里越难对付,说不定我转身离开,他就背地里骂我这个老东西早点死。”
李巍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却没沉到眼底:“早就跟你说过,别掺和我的事,日后少不了沾一身麻烦。”
孙淼扫了他一眼,鼻腔哼出笑意:“现在麻烦还少吗?林溪水库的事,要是消息没压住,早就全国轰动了。
你们年轻人做事,也不管局面有多棘手。”
他顿了顿,手掌拍在膝盖上:“不过我孙淼从来不怕麻烦,吴老头把你当自家晚辈,我自然也一样。
谁要是敢越界使绊子,大不了我这身军装不要了,也帮你把路踩平。”
这话沉甸甸的,角落里的李潇雨等人都心头一紧,看着老人身上洗得发白的短袖,非亲非故,还能把话说得这么硬气,如今实在少见。
李巍脸上的笑意没变,声音压低:“行,再怎么闹,也不会让你替我挡刀。
最迟后天,我要回一趟魔都。”
孙淼花白的眉毛猛地拧起,嗓门陡然拔高:“回魔都?你是怕给我添麻烦,想这么一走了之?你这是跟我见外,把我当什么人了!”
老人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逗笑了旁边的王勉,他赶紧打圆场:“老领导,您别生气,巍哥要回去,肯定有他的盘算。”
孙淼满脸狐疑地看向李巍:“当真?不是糊弄我?”
李巍无奈苦笑:“要是跟你见外,我还能在这待这么多天?回魔都,是顺了某些人的心意,给他们递个台阶。”
见孙淼依旧眉头紧锁,李巍指尖摩挲着茶杯沿:“你已经去找张届伟摊牌,他们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动不了我。
我一直待在战营,他们根本伸不进手,所以只能想方设法逼我离开,最好让我自己跳进伏击圈,给他们创造动手的机会。”
孙淼额头的皱纹散开,眉毛一挑:“所以,他们要对你在魔都的产业下手?”
李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淡:“算不上什么大产业,不过我是在魔都起家的,手里的公司和人手都在那里。
就算是一间小店,也不能任由别人上门砸招牌。”
王勉接过话头,语气沉了几分:“道理就是这样,还牵扯到颜面问题,不能让人随便欺负。”
孙淼缓缓点头,目光看向窗外被风吹弯的梧桐。
李巍放下茶杯,杯底碰着桌面发出闷响。
“你们说得有道理,但非得这么着急吗?”孙淼歪了歪头,“我还指望你给队里的年轻人讲两堂课呢。”
李巍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往后有的是时间。”
孙淼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发现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闪躲,知道这个年轻人早就规划好了路,便不再挽留。
他坐正身子,声音沉了几分:“你肩头扛的压力有多大,我心里清楚,有些事躲不掉,也推不开。
但凡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完站起身,掸了掸裤腿:“我去机关开个会,晚上的酒可不能少,说好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王勉起身送客。
楼梯上传来李潇雨的脚步声,她上楼去看轩宝儿有没有醒,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暖意。
杨蜜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很珍惜这份安静,像剥开包装的糖果,甜得舍不得咽下。
“李巍。”她忽然轻声喊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空气微微一滞。
李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等待下文。
杨蜜胸口起伏了一下,有些话堵在心里太久,不说出来就像卡着鱼刺:“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冒险冲进去了。
就算不为我考虑,孩子还那么小,轩宝儿不能没有爸爸。”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带着固执。
李巍看着她紧绷的神情,眼角的纹路柔和了些:“你担心轩宝儿没有爸爸?”
杨蜜犹豫一瞬,轻轻点头,她不是不相信李巍,从骨子里都信任他,愿意把命交给他。
可万一出现一点偏差,弦断了怎么办?轩宝儿的童年会失去父亲的身影,而她自己,会像被掏走一半心脏,空洞地活着。
李巍把手放在膝盖上,神色温和了许多,语气平稳得像陈述事实:“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轩宝儿不会失去我,你也不会。”
话音落下,杨蜜愣住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琴弦被轻轻拨动。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