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届伟拉着脸，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件事急不得，要一步步来。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同意你布这个局。”
他嘴上说着懊悔，语气却像把绳子一圈圈勒在齐国双的脖子上。
齐国双垂下头，声音沉得像从胸腔挤出来……
张届伟攥紧拳头，怒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对着电话那头沉声开口：“会长，我做过的事，我自己一力承担。
李巍那个人，我跟他势不两立。”
那股恨意像是被火焰点燃，浑身上下都透着浓烈的杀气。
可下一秒，他的语气陡然转变：“会长，咱们早前已经放出话，要跟京都余家结盟，如今跟李巍闹成这样，余辉总不能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吧？”
张届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我现在算是彻底看透了，余辉这是想借咱们的手，帮他清除障碍。”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就等着咱们跟李巍拼得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说到这里，张届伟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这种层级的博弈，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混迹多年的老狐狸，哪一个不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齐国双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余辉必须给咱们一个明确的说法！”
战营来人的消息，让张届伟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把烟头摁进烟灰缸，火星溅到桌面也全然不顾：“战营的人来了？谁带队过来的？怎么现在才来通报？”
管家的声音里藏不住颤抖：“会长，下面的人根本来不及传递消息……值守的人员全被控制住了，电话线也被掐断了。
来的是咱们本地战区的最高负责人，孙淼。”
孙淼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张届伟的后脑勺。
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在原地，双手扶着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空气中残留的烟味突然变得格外刺鼻，桌面上摊开的账册在日光灯的照射下，上面的数字都扭曲成了模糊的线条。
“孙淼……他竟然亲自来了？”张届伟喉咙发干，声音压得极低，“带了多少人手过来？”
“外面停着三辆军用越野车，发动机还没熄火。”管家侧头瞄了一眼门缝，下意识压低声音，“他没穿制式军装，只穿了一件灰色夹克，站在前院花圃旁抽烟，看着像是独自前来，但后车厢里肯定藏着人。”
张届伟攥紧拳头又松开，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他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三辆墨绿色越野车横停在前院入口，轮胎压坏了刚修整好的草坪边缘。
一个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站在桂花树下，夹着烟的手垂在身侧，烟灰被风吹散，落在石板缝隙里。
那人恰好抬起头，隔着玻璃与张届伟的目光对上。
孙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动作从容得像是踩灭一截干枯的树枝。
张届伟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拉上窗帘，转身时额角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深吸两口气，对着管家低声吩咐：“把侧门的安保人员全部撤掉，让战营的人随意出入，不要做任何阻拦。
另外通知齐国双，让他暂时别回合馆，待在原地等我的指令。”
管家点头正要离开，张届伟又把他叫住：“等一下——把二楼会客厅的百叶窗全部拉开，灯光调到最亮。
再让厨房泡一壶新茶，用陶土茶具，不要用瓷质的。”
管家愣了半秒，立刻明白了张届伟的用意——拉开窗户表示没有防备，亮灯说明没有埋伏，陶土茶具则是刻意放低姿态。
这是商界向军方示弱的暗语，只要孙淼看懂，就知道汕潮商会已经服软。
可张届伟心里清楚，现在服不服软，早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张渊的遗体还停在停尸间的冷柜里，李巍这个名字像鱼刺卡在喉咙里，如今战营又在这个关键节点上门，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背后必然牵扯着京都余家的谋划。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推开会客室的门，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下楼梯时，他特意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节奏，脸上挤出克制的笑容。
穿过中庭时，两名身穿黑色作训服的年轻人站在拱门两侧，看到他出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通道。
张届伟从两人中间穿过，注意到他们腰间鼓起的轮廓，那是装着手枪的枪套。
孙淼没有进入正厅，独自站在花圃旁的石凳前，看着池子里游动的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