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蹲下身,手掌盖住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发顶,声音清淡却沉稳:“轩宝儿听话,爸爸和叔叔们都在,没人能碰你一根头发。”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齐峰椅边的那瓶酒上。
从齐峰倒酒的那一刻,李巍就注意到,酒液入杯时,杯壁内侧挂着一层极淡的油光。
所以他提前让石东升脱掉外套、卷起袖子,做好了防备。
对方既然先动了阴招,今天的局面就不再是简单的拜会交涉——要么汕潮商会把这里变成灵堂,要么商会从此抬不起头。
李巍侧过头,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碾出来:“不该看的别让孩子看,不该听的别让她听,照看好她。”
李潇雨没有说话,只是搂着轩宝儿的肩膀,把孩子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挡住那片狼藉与血腥。
李巍转过身的瞬间,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瞳孔里的光彻底冷了下去,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从温和淡然变成凛冽刺骨。
王勉跟了他三年,清楚这个表情意味着——今晚没人能完好无损地离开,齐峰绝对不能痛快死去,也绝对不能活着走出汕潮。
齐峰又嚎叫了几声,被冷水压住的剧痛很快卷土重来,火烧火燎般难忍。
他的手下刚伸手想扶他,就被一把甩开,他骂了句脏话,说自己疼得快要死了,让别人别碰他。
他另一只手从西服口袋里掏出随身小镜子,举到面前。
镜子里的脸已经彻底没了人样:整张面皮通红发亮,额头和左颊的皮肉翻卷翘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膜,几颗水泡鼓得像半熟的荔枝,轻轻呼吸就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液体在滚动。
齐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嘶吼,声音里混杂着愤怒、恐惧和无数不愿承认的情绪。
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珠死死锁住李巍,五官扭曲到一起,烂掉的脸上喷着唾沫星子:“李巍,你今天就留在这里!这一屋子人,你一个也别想竖着出去!”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几十名商会骨干扯着嗓子喊:“你们都傻了吗!给我动手!把他往死里打!”
没有一个人动。
非但没人动,甚至连一个敢和李巍对视的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在汕潮各地横行霸道的老手,此刻全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或是假装查看齐峰的伤势,刻意移开目光。
善家那晚的场景,已经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一百多个打手拿着铁棍器械,三个人从门口打到院内,血流满三层台阶,那样的狠劲,没人敢轻易招惹。
王勉往前踱了两步,歪头打量着齐峰的神情,嘴角挂着冷笑:“齐少,你之前那份沉稳劲去哪了?在电话里装了半天儒雅大气,怎么一杯酒就装不下去了?”
齐峰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指着李巍的手指抖得像筛糠,声音沙哑却歇斯底里:“你们有种!老子把话放在这——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们从汕潮彻底消失!”
李巍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两片钝刀从齐峰脸上刮过,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答应你一件事——你死之前,我不会走。”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迈步向前。
就在这时,角落阴影里窜出几十名黑衣男子,脚步声砸在地板上,像密集的雨点,朝着王勉围拢过来。
这些人是齐峰常年带在身边的护卫,打斗本事比普通混混高出好几个档次。
石东升冷笑一声:“勉哥,这些杂碎交给我。”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射了出去。
第一拳正中迎面那人的脸,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掰断一根干柴。
那名保镖鼻梁塌陷,两颗门牙飞出去,身体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当场没了动静。
接下来,石东升就像大人走进幼儿园,拳头、膝盖、肘尖,每一次出击都有人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断手在地上打滚,有人蜷成一团,呼吸都带着血沫。
王勉继续往前走,嘴角挂着笑意,可这笑容落在齐峰眼里,比刀刃还要冰冷。
齐峰终于慌了。
他之前听商会的人吹嘘,李巍带三个人干翻一百多号人,只当是酒后吹牛。
可现在石东升的架势摆在眼前,他才知道那些话半点水分都没有。
“你要干什么?”齐峰不停往后退,那张本就狰狞的脸上,恐惧像墨水一样慢慢晕开,“你把我逼急了,立刻给我道歉!”
王勉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动:“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是个看不清局势的蠢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度:“对小孩子泼硫酸?好,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