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正中间摆着两尊神像，分别是赵公明和财神世子，面前的铜香炉大得惊人，里面插满细香，粗略一看，至少有上万根。
炉子旁砌着小砖窑，成捆的纸钱被丢进去，火舌一卷，灰烬漫天飞舞。
往来的老板们，有的鞠躬，有的磕头，人声嘈杂，脚步纷乱，整个院子热闹得像集市。
李巍刚踏进门槛，几道目光就像钉子一样扎了过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人群里有三个商会的熟面孔，之前在善家大宅见过李巍，此刻脸色骤变，互相交换眼神，瞳孔里满是惊骇。
李巍这个名字，在汕潮普通民众间还没传开，商会刻意封锁了消息，可在圈子里，这个名字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妈的，他来肯定没好事。”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快，去找会长。”
周围不少人都在打量李巍，眼神里混杂着警惕与敌意，像看着闯进羊群的狼。
可李巍根本没理会，随手从旁边供桌上拿起几颗糖果，剥开一颗丢进嘴里，低头冲轩宝儿笑了笑：“宝贝，要不要吃糖？”
带孩子出来，总得让她开心。
轩宝儿接过糖果，大眼睛滴溜溜转，对满院的烟火与人影充满好奇。
杨蜜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这阵仗她从未见过，心里清楚，李巍来这里，绝不是凑热闹这么简单。
石东升倒是一点不客气，拉过一把塑料椅子坐下，抓起盘子里的大螃蟹就掰开壳，啃得咔咔作响。
他边嚼边含糊说：“反正跟着巍哥出来，不吃白不吃。”
王勉在旁边看得直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悠着点，等会儿进里面，好东西多的是。”
石东升嘿嘿一笑，抹了抹嘴：“不吃饱，等会儿真动起手，哪来的力气？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在战区拉练时，他一顿能吃十二个馒头，全连都知道。
周围的人看得眉头紧皱，几个不认识李巍的，直接低声骂道：“神还没拜完，自己先吃上了，真没规矩。”“蹭饭蹭到祖祠来，太过分了。”
石东升耳朵尖，吐出嘴里的蟹壳，猛地转头，眼睛一眯，冷冷盯过去：“再瞎嚷嚷一句，信不信老子今晚就把你埋在这儿？”
那几个人被他的眼神震慑，愣了两秒，随即脸色阴沉地围上来，有人咬牙问：“你是哪里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石东升眉心一拧，余光扫向李巍，见他正低头逗孩子，完全不在意周遭的动静，瞬间明白了。
石东升抓起桌上的碎螃蟹，连壳带汁，抬手就朝对面男人的脸上甩去。
啪的一声，蟹肉蟹壳糊了满脸，男人愣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场合他真敢动手。
没等他反应过来，黑影压下，石东升的巴掌已经扇到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男人直接摔倒在地，眼冒金星。
碎碗声、惊呼声、椅子刮地的刺耳声音同时响起，四周十几道目光瞬间聚拢，有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
初一祭祖，在张氏祖祠动手？这简直是找死。
商会会长张届伟的地盘，谁敢这么放肆？
“还有谁要废话？是你吗？”石东升嘴角一扯，侧头盯住另一个男人，伸手拽住对方的领带，猛地往怀里一带，紧跟着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哐当一声，那人飞了出去，后背砸在圆桌边缘，盘子哗啦啦碎了一地，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在场的人脸色变了又变，都在猜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胆子竟然这么大。
呼啦一声，一群黑西装保镖从两侧围上来，脚步声沉闷地逼近石东升。
可他一点都不慌，反而觉得手心发烫，揍这些资本家，心里格外痛快。
这时，两个汕潮商会的人快步穿过人群，弯腰在刚被打翻的两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眼神一直往李巍那边瞟，像看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刚才还满脸愤怒的两人，脸色瞬间惨白，爬起来后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像是撞见了鬼魅。
一个商会成员绕过石东升，走到李巍身边，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地雷上：“李……李先生，您大驾光临，我们没来得及迎接，刚才……刚才都是误会。”
那人声音发抖，他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亲眼看见这个人拎着刀，对上百号人，刀光里全是狠厉。
他又连忙说：“我代他们，给您赔不是。”
李巍没看他，把糖果喂进轩宝儿嘴里，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别怕，他们是坏人，石叔叔在教训他们。”
轩宝儿嘴上说不怕，小手却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李潇雨伸手把孩子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