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雨抬起视线,面色难看:“当时现场出现一个人,身手很强,帮着王勉一起对付我。”
余辉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李巍身边多几个帮手,有什么奇怪的?连你都说那人厉害,难道他身边随便一个人,都能和你打成平手?要是这样,你留在我身边,还有什么用?”
江南雨脊背挺直,没有躲闪视线,也没有低头:“那人确实不简单,我没有推脱,余少可以派人去查。”
余辉没接话,走到茶几边,端起冷茶抿了一口,杯沿在嘴唇上压出一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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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汕潮另一端的卧室里,窗帘还未透进光线,黑暗裹着三人的呼吸。
轩宝儿躺在中间,小脸埋在枕头里,嘴唇微张,睡得毫无防备。
她左手攥着李巍的衣袖,右手搭在杨蜜的胳膊上,像一条小纽带,连起两边的温度。
李巍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裂纹,耳边是两道平稳的呼吸,一道轻浅,一道绵长。
他侧过头,借着窗缝渗进的微光,看见轩宝儿的睫毛轻轻颤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相识不久,可躺在这张床上,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却觉得比任何事物都珍贵。
他想起几小时前,刚开口讲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话没说完,轩宝儿和杨蜜同时笑出声。
李巍愣住,干咳两声,有些尴尬:“笑什么?我讲的又不是笑话。”
杨蜜的笑声轻得像羽毛扫过耳廓:“这个故事太老了,我小时候睡不着,妈妈就讲这个。”
轩宝儿窝在他怀里,笑得身子发抖:“爸爸,妈妈给我讲了好几百遍了,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李巍有些尴尬,还是扯出笑:“别笑,这叫温故知新,你只听开头,怎么知道我后面的内容?”
轩宝儿笑够了,声音软下来:“爸爸继续讲,我喜欢听,不管爸爸讲什么,我都喜欢。”
杨蜜侧过身,手臂轻轻搭在轩宝儿肩头,指尖偶尔擦过李巍的手臂:“好吧,我认真听听,看你能讲出什么新意。”
说完,她轻轻拍着轩宝儿的后背,轻声哼唱哄睡的歌谣。
李巍重新开口,把老故事往下讲。
讲到一半,轩宝儿的呼吸已经均匀绵长,杨蜜拍着后背的动作也慢下来,最后停在轩宝儿背上,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像冰块融化成水。
这个故事虽然老套,可杨蜜睡着前最后想的是,这个声音、这种氛围,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的时光。
那时候她还小,躺在父母中间,听着翻来覆去的老故事,她以为早就忘了那种感觉,可此刻躺在陌生的床上,身边是这个男人,中间是女儿,久违的温暖又回来了。
李巍讲完故事,把头放回枕头,整个房间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他盯着天花板,觉得这份陌生又温暖的感觉,比他拥有过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余辉的眉头先是猛地收紧,随即慢慢舒展,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仿佛已经盘算好下一步的动作。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向江南雨,压低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李赢?”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摇头,像是在自语,又像在否定荒唐的猜测:“李家成那只老狐狸,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除非……他真想从港澳地界彻底消失。”
江南雨嘴唇微动,神色有些迟疑,视线下意识飘向一旁,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把话说完:“那人戴了面具,我看不清长相,但身体行动的姿态、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我敢拿性命担保,绝对是李赢,错不了。”
余辉眼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戴了面具,那就对了。
他怕,怕跟我当面翻脸,怕留下半点痕迹。
只要面具不摘,就算你我心知肚明是谁,也没法逼他认账。
呵,李家成的这个孙子,倒是有点手段。”
这笑意没有半分温度,更像猎手捕捉到猎物时的兴奋。
他随手挥了挥手,像驱散一团无用的烟雾:“三天后,汕潮商会会长请我去张氏祖祠参加祭祖,我不去了,你陪陈姐走一趟。”
江南雨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余少,张届伟这是在向我们示好吗?”
余辉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示好?今晚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凭一句话就想打发我?这点分量,远远不够。”
他垂眸看了眼江南雨手臂上的绷带,语气忽然变得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只管把伤养好,后天的会面,不能出半点差错。”
一整晚过去,汕潮的天还未完全亮透,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