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潮商会这一步,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不选边的人,只会被碾成粉末。
李家成盯着对面的脸,试图从皱纹里找到一丝犹豫,可惜什么都没有:“您觉得该靠向哪一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张届伟嘴角扯了一下,没有半分停顿:“余家。”
话音落下,他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带着不屑:“李巍手段够硬够狠,可和余家比,还差得远。
别忘了,京都李家还被三家盯着,李巍稍有动作,余家就能抓住把柄牵制他。
退一步说,就算商会和李巍硬碰硬,他也讨不到好。”
李家成缓缓点头,指腹摩挲着椅子扶手的木纹:“这话没错。
那要不要先给余少传个话,表明我们的态度?”
张届伟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透进的光斑:“三天后是初一,按汕潮的规矩,初一十五要拜神。
正好商会众人都在,干脆打开张家祖祠,在外摆酒,借着拜神的名义,请余辉到祖祠商谈。
热闹的场合,比私下见面更显诚意。”
在汕潮,能让外人进入祖祠,已是掏心掏肺的信任,余辉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场酒宴的分量。
李家成应了声“好”,起身往外走,他要去通知商会的老板们,三天后到张家祖祠上香摆酒,撑好场面。
推开客厅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不远处的走廊里,李赢正靠在柱子上等他。
“爷爷。”年轻人的声音很淡,像泡过数次的淡茶,“谈完了?”
李家成脸上的皱纹更深:“会长要带商会站在余家那边。”
李赢眉梢微动:“站余家?您之前不是说,不能让家族掺和进去吗?”
一声冷笑从李家成喉咙里挤出:“现在的局面,掺和与否,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很多时候,人都是被局势推着走的。
要是当初你肯留在特战部队,也不用卷进这些破事。”
李赢低下头,姿态恭敬:“可我留在您身边,才能保证您平安无事。”
这话让李家成眼底泛起一丝满意,他盯着孙子看了好一会儿,抛出一句锋利的话:“你觉得李巍还能活多久?还是说,我会比他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一股沉重的气息压来,老人眼里闪着浑浊却锐利的光,直直刺向李赢。
年轻人没有躲闪,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反而轻松一笑,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他,活不了几天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不过一瞬,李家成突然笑起来,手掌拍在李赢肩头:“这场棋你赢了,以后李家的事,交给你扛。”
话音落下,李家成才转身走向轿车,李赢跟在身后,嘴角微动,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他很清楚,李家成这话,表面是承诺,骨子里是试探,想看他敢不敢接下这份权力。
这种小把戏,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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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汕潮特战营地的大院里,发动机的轰鸣划破夜色。
杨蜜顾不上脚踝还未消肿,穿上平底鞋就往外冲。
一整晚,她的心都悬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时间慢得像刀割。
车子停下,李巍从车里走出来,杨蜜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喉咙发紧:“你没事吧?李巍,你说话啊!”
灯光下,李巍身上的血渍像泼洒的墨,从衣襟蔓延到裤腿。
杨蜜整个人僵住,声音抖得像被撕碎的布条。
李巍看见她通红的眼眶,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没事,我去换身衣服,别让孩子看见。”
说完,他迈步走向房间。
屋里,轩宝儿窝在李潇雨怀里睡得正香,可只要李潇雨想把她放到床上,小姑娘就立刻睁眼,说什么都不肯睡,非要等爸爸回来。
似乎听到声响,轩宝儿迷糊着掀开眼皮,奶声奶气带着睡意:“姑姑,爸爸回来了吗?”
李潇雨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下巴朝门口轻抬:“宝贝,你看是谁回来了。”
浴室门拉开,李巍穿着干净西装走出来。
轩宝儿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擦亮的黑葡萄,从李潇雨腿上滑下来,小短腿蹬蹬跑过去,一把抱住李巍的腿:“爸爸你回来啦!”
小姑娘整个人兴奋得不行,她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但心里清楚,爸爸今晚去了危险的地方,所以死活不肯睡,一定要亲眼看到爸爸平安进门。
李巍心头一暖,弯腰把女儿捞进怀里,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宝贝,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轩宝儿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上去蹭了蹭:“爸爸不回来,我再困也睡不着。
爸爸怎么才回来呀?”
愧疚像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