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做到全天二十四小时盯死每一颗棋子。”
别墅外的路灯昏黄微弱,李潇雨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夹着烟没有吸,视线落在地面被夜露打湿的落叶上。
“你说的不对。”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把能护住的人都看紧保护好——这种办法,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
李巍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灯光,脸庞藏在阴影里。
他沉默几秒,用近乎平淡的语气反问:“如果我提前除掉孙伟,把这次偷袭扼杀在萌芽里——那么下一次,对方又会从哪个方向出手?”
李潇雨指尖一颤,叼起烟猛吸一口,烟雾从鼻腔喷出,被夜风撕成细碎的丝缕。
她慢慢点头,像是解开了缠绕许久的死结:“所以你是故意的,任由事情发生,再亲手掌控局面收尾。”
“等事件彻底爆发。”李巍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全国的目光,官方、媒体、各个阶层,都会全部聚焦在善喜强身上,顺着他这条线索,摸到汕潮商会背后的根基。”
李潇雨微微眯起眼睛,指尖的烟灰掉落一截,她也顾不上清理:“从那一刻起,你和汕潮商会的博弈,就彻底掀翻了桌面。
而且不管你后续出手多重,官方那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换了个舒服的站姿,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你先拿陈钊光开刀,把自己的名气推到所有人面前,紧接着汕潮商会就跳出来针对你,每一步动作都被看得清清楚楚,这么一来,他们就成了众矢之的。”
李巍轻轻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没等李潇雨接话,又补充道,“但一次偷袭换来的布局,还远远不够。”
夜风吹过,他的下一句话和风声一同传到李潇雨耳中:“善喜强必须除掉,汕潮商会那边只有两条路,要么被连根拔除,要么沦为我手里的工具。”
李潇雨不再说话,低下头,举烟的动作僵了一瞬,才找到打火机打火。
火光亮起的瞬间,她的瞳孔里跳动着橘色光点,汕潮商会是国内顶尖的商会势力,在无数场合都被视作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可在她哥哥嘴里,不过是脚下一块等待被踩平的砖头。
她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在肺里流转,像是给紧绷的神经裹上一层保护层。
几秒后缓缓吐出烟雾,用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哥,这次的计划,你就不怕哪个环节出现纰漏吗?”
说这话时,她脑海里飞速回想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即便她清楚李巍的手段,可人心毕竟难测,在钢丝上跳舞,总有踩空的可能。
“假如,我是说假如——那枚定时炸弹的线路根本无法拆解,或者他们根本没装炸弹,直接花钱雇亡命之徒持枪硬闯,这场局不就彻底崩盘了吗?”李潇雨朝别墅亮灯的窗户抬了抬下巴,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李巍站在原地,姿势丝毫未变,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可你假设的这些,全都没有发生。
不存在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去讨论。”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加平静,像是在陈述既定事实:“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失误’这两个字的立足之地。
至于外物损毁多少、外面有无人员受伤,这本身就是一场博弈,博弈等同于战争,战争哪有不流血的。”
他看了李潇雨一眼,眼神短暂却深沉:“只要能护住身边的人就够了。”
李潇雨的吸气声卡在喉咙里,没有接话,只是把烟举到嘴边,才发现已经烧到了滤嘴。
她按灭烟蒂,指腹被烫得微微发红,也毫无察觉。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人说出这些话时眼都不眨,是因为他早已见过比这更黑暗的场面,才练就了这般铁石心肠。
“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想看你一直往火坑里跳,更不想看你把自己逼到弦上,一刻不得松懈。”
李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李家哪一代人不是在刀尖上行走?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走过平坦大路。”
他转身往回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响,走了两步又偏头补充:“过段时间可能要南下,你把手里的事情整理妥当。”
话音落下,他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厅的光晕里。
李潇雨坐在原地,眼神里泛起几分茫然,南下?还要去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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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沿海,汕潮城郊,一座近三十亩的宅院坐落于此,围墙外是成片的荔枝林。
推开雕花铜门,青砖灰瓦的水榭亭台层层错落,每一道檐角都挂着铜铃,空气中飘着檀香与海鲜干货混合的味道,这是汕潮富豪圈独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