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那个锁扣,是特制的电子结构,没有任何钥匙孔,强行拆解只会提前触发引爆装置。” 孙伟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他已经退到了电梯门前。
何白白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瞪着他的背影:“孙伟,你简直疯了!”
杨蜜靠在椅背上,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她盯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提拔为部门主管的男人,脑海里翻涌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 加班到凌晨的孙伟,主动扛下超额任务的孙伟,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抱怨的孙伟。
就是这样一个老实到近乎透明的人,此刻却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她,有人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高价。
“蜜姐,您千万不要动。” 何白白压低声音,指尖颤抖着掏出手机。
孙伟按下电梯按钮,门打开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我一直都很敬重您,当年您和吴雨霏较劲的时候,我就认定您能赢。
后来您提拔我,我是真心感激。
但有人给的条件,我实在拒绝不了,下辈子我给您做牛做马,这辈子先让我过几天舒心日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面板不停跳动着向下。
杨蜜的呼吸变得急促,能感觉到小腿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这个微小的动作一旦传导到椅子上产生震动,那四枚珠子就会像滚落的保龄球一样撞上金属内壁。
她紧紧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肌肉,不敢有丝毫晃动。
何白白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颤抖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我们在嘉荇大厦十八楼,这里有人安装了爆炸装置,请求立刻支援!”
挂断电话后,她又拨通了公司内线,通知楼下的安保和其他同事赶紧撤离。
“小白,你立刻走。” 杨蜜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这里太危险了,你马上离开这里。”
何白白用力摇头,眼泪砸在地板上:“我不走。”
“你赶紧走!” 杨蜜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快点!”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商场上的博弈,媒体前的交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可当真正直面死亡的威胁时,那些所谓的经验全都不堪一击。
此刻她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只能感受到椅子传来的每一丝细微震动。
何白白没有挪动脚步,蹲在杨蜜身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不走,蜜姐,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警察很快就会赶到,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按理说这种危急时刻,正常人都会远远躲开,可她做不到把杨蜜一个人丢在这里。
“蜜姐,别害怕。” 何白白忽然抓起桌上的手机,“我给姐夫打电话,他一定会来救你的。”
“不要!” 杨蜜的声音变得尖锐,“千万别让李巍过来!”
可何白白已经翻出了通讯录里的那个名字,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准屏幕上的号码,拨出去的瞬间,听筒里的等待音比刀割还要煎熬。
随后她就听到了让她浑身发冷的提示 —— 李巍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
刘彦斌冲进来的时候,脸上的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淌,整张脸惨白得如同白纸。
他看到那把椅子,看到杨蜜僵在座位上不敢动弹的模样,腿肚子差点软倒在地。
“杨总!” 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她面前,喉咙紧绷得发疼。
何白白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然后不等电梯,直接从楼梯跑上了楼。
“刘董,这里不能久留,你赶紧走。” 杨蜜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眼睛却瞪得溜圆,“通知所有人撤离这一层。”
刘彦斌没有接话,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凑近绑在她手腕上的装置,仔细看了几秒,眉头拧成了一团,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该死。”
这种装置他在缅北见过,是最难拆解的一类定时炸弹。
按照他的经验,随便剪断任何一根线都会直接引爆,真正的破解点藏在装置底部,里面有十五根引线,必须按照顺序一根根剪断,只要剪错一根,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引线被胶水封死,情况会更糟糕。
他跟着王勉经历过不少战事,见过被炸毁的房屋,见过被炸成碎片的人,可从来没有亲手拆过这种炸弹,他根本不敢赌。
“杨总,您先别慌。” 刘彦斌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抹完又立刻冒了出来,“巍哥马上就到,拆弹专家已经进电梯了。”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是他严重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