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唇边浮起一丝冷意:“你想想,一个人能随意调动战区兵力,上面还敢留这样的人吗?”
话音落下,石东升后背猛地一僵,嘴角抽搐,一股凉意从脊椎窜起。
张岭南立刻压低声音:“东升,这话在外面半个字都不能提。”
石东升撇撇嘴,脸色绷紧:“我明白,也就跟自家兄弟唠唠。”
李巍接过石东升递来的烟,打火机点燃,火光映在眼底:“你们这是要带我去东南战区总部?”
石东升点头:“老领导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生怕京都的调查组不肯罢休。”
李巍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我发给老领导的材料,他看了吗?”
石东升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冷笑:“看没看我不知道,反正老领导直接定性——陈钊光立场有问题,属于反对统一的一派,手里还握着投票权,跟叛徒没两样,相关成分必须严查!”
“老领导当场打电话到京都,把一摞证据摔了过去。
这下好了,那些暗地里使坏、尤其是主张判你的人,全都要挨个审查。
调查组的人也跑不掉,等他们回去弄清楚状况,怕是要吓破胆。”
对于这个结果,李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如一潭死水:“老领导懂我,那些材料到他手里,就知道该怎么做。”
王勉扯了扯嘴角:“京都那边已经有人被控制了,是余家那一支的人。
这一步棋走下来,余家和司马家、张家,至少能安分一阵子。
巍哥拿自己当诱饵,逼他们全都跳出来施压,现在谁之前蹦得欢,就得挨个被审查,一个都跑不了。”
李巍的目光缓缓沉下:“想靠这一手撼动余家他们,并不现实,但清理掉那些藏在暗处碍事的人,足够了,省得日后一个个收拾。”
凌晨一点,车轮碾过营区大门的水泥地,车子缓缓驶入院内。
车灯扫过一道笔直的身影——五十多岁,一身绿色军装,站在院子中央,纹丝不动。
院内灯火通明,哨兵肩上的枪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碗碟摆满,酒壶立在中央,瓶口还冒着热气。
车子刚停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皱纹堆起笑意,几乎小跑着赶到车门边,伸手拍了拍李巍的肩膀:“李巍,可算把你等来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手掌又拍了拍王勉的肩膀:“还有小王,我怎么看着你瘦了一圈?”
王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吴老,您眼力可不行,我明明胖了十斤,您倒说我瘦了。”
这位情绪激动的老者,正是东南战区的负责人吴长胜,手下都称他吴老总。
他对李巍这般热络,不只是因为战区的军需大多来自李巍,更关键的是,吴李两家几代前就是同生共死的交情。
李巍回国三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长辈。
视线落在他鬓角新增的白发,李巍喉头动了动,心里五味杂陈,有欣喜,更多的是说不清的沉重。
还记得四年前分别时,他还不是这般模样,岁月当真是毫不留情。
“吴老,您跟我还来这套?”李巍毫不生疏,嘴角上扬,“酒呢?”
吴长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碗碟颤动:“你小子,还能少了你的酒?坐下说!”
他情绪高涨,眉眼间全是雀跃。
落座后,吴长胜伸手掀开酒坛封泥,坛口朝上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先是浓烈呛人,随即鼻腔里萦绕着悠长的清香,醇厚绵长。
李巍眉头轻轻一挑,嘴角笑意更深:“这坛酒,至少存了三十五年。”
“嘿,你还真懂行。”吴长胜站起身,亲自拎起酒坛往李巍杯里倒,酒液落入杯底,溅起细微泡沫,“这酒我四十年前埋下的,一共十坛,这两年陆续叫老战友们喝了。
光去年,跟我一批的老伙计就走了三个。”
他说得豪迈,语气里却藏着说不清的唏嘘:“唉,时间真是不饶人。”
石东升和张岭南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惋惜之色。
看着老领导日渐苍老,英雄迟暮的感觉,像一层灰雾,压得人胸口发闷。
可李巍没有陷入低沉,端着酒杯,语气平淡:“是不是觉得身边越来越空了?”
吴长胜重新坐下,呵呵笑了两声:“我可没那么矫情,空什么?我还没退休,手底下带着这么多年轻小伙子。
跟你说,我现在精神头比二十岁时还足,五公里、十公里越野跑下来,气都不喘,当然是不背装备的情况下。”
李巍端起酒杯凑到嘴边,含笑不语。
酒杯碰到嘴唇时,吴长胜喉结滚动:“岁数到了,不得不服老啊。”他抿了一口白酒,闭上眼睛,腮帮微微鼓起,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