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弹了弹烟灰，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料到子弹不会击中自己。
保镖迅速合拢身形，用人墙隔开周围空间，李巍转身，步伐从容，消失在楼道阴影里。
王勉的目光已经锁定对面建筑的某个窗口，六楼窗口内，枪手的双手开始发抖，瞄准镜十字线锁定王勉的胸膛，扣动扳机的手指却僵住了。
耳麦里传来喘息和咒骂：“我是不是撞邪了？”小个子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水，用袖口擦了擦额头，重新稳住呼吸，将准星死死咬住目标。
耳麦那头，络腮胡的声音压低：“鬼叫什么？我这边正找杨蜜……该死，李巍怎么进去了？你刚才明明瞄准了，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放过？”
“老大，”小个子声音发紧，“我刚才锁定了李巍的头部，可王勉扔出防弹公文包，挡住了弹道。
你觉得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吗？”
耳麦里沉默几秒，随后传来低骂：“别废话，没时间耽搁。
我先动手，你解决王勉后过来支援。”
“明白，尽快。”小个子把呼吸压到最慢，瞄准镜里的王勉正慢悠悠朝他的方向走来，十字线追着移动的身影，他反复调整呼吸，等待最佳击杀时机。
他不信对方能快过子弹，准星停在胸口位置，果断扣下扳机。
枪声在楼体间反弹，余音渐渐消散。
三百米的距离，瞄准胸口，就算只用机械瞄具也不可能脱靶，这是他十年训练刻进肌肉的本能。
瞄准镜因后坐力晃动，他迅速重新锁定目标，下一秒，瞳孔猛地放大，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镜片另一端，王勉依旧站在原地，身上没有半点血迹，甚至姿势都没有改变。
“这绝对不可能。”小个子几乎要从掩体后站起来，死死咬住牙，压制住翻涌的情绪，可恐惧已经从后背蔓延到后颈、头顶。
他从业十年，六百以外的目标都能精准命中，从未出现过这种失误，这颗子弹，绝对不可能打偏。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寂静街道上格外刺耳，小个子伏在窗台后，指节因用力泛白，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透过瞄准镜，他看见王勉站在空旷的马路中央，衣角被微风轻拂，那张脸正对着他的方向，眼睛如同钉子般锁定自己，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在和熟人打招呼。
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领口，他执行过十九次任务，从未有过一次像这样，从骨子里透出寒意。
“这到底是什么人，子弹都打不中？”他压低声音咒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二次扣动扳机前，他屏住呼吸，眼球死死锁住十字准星里的目标。
枪声炸开的瞬间，王勉的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芦苇般侧过，子弹擦着外套边缘飞过，撞在地面溅起一片火星。
王勉重新站直，朝小个子竖起拇指，然后缓缓、一点点向下转动，直到拇指指向地面。
小个子只觉得血液倒流，看着那根拇指和对方从容的笑容，如同在看一场提前排练好的戏码。
恐惧如同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任务接错了，老大这次害了所有人。
他一把扯掉耳机，金属线在墙壁上划出一道弧光，把枪械遗弃在窗台，连拆解的时间都没有，转身往楼下跑。
他用脚跟测算时间，三百米的距离，就算是短跑冠军也要三十多秒，八层楼的高度，足够他逃出生天。
他像野猫般从楼梯扶手翻越而下，两级台阶一步跳跃，鞋底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闷响，肺部灼烧般疼痛，却不敢停下脚步。
推开底楼铁门，潮湿的空气和垃圾的酸臭味扑面而来，他正准备冲向五十米外的井盖，脖子侧面突然掠过一道冷风，钢刃的寒意擦过皮肤，他本能地向后弹开，背部撞在门框上。
“速度倒是挺快，个子小果然灵活。”小个子看清来人，王勉靠在门边墙上，手里转着一把短刀，刀锋反射着路灯的昏黄光芒，穿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衣服，呼吸平稳得如同刚散步回来。
“能练出这种野兽般的直觉，你手上沾过不少人命吧。
说，是谁派你来的，把名字和证据交出来，我留你一条活路。”王勉语调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个子盯着那双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汗珠从额头滚落，砸在地砖上晕开暗色圆点。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落在你这种人手里，还想留活路？”
他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我拼上这条命，未必不能拉着你一起死！”
小个子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反射的光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冷白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