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端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红酒在杯壁挂出暗红痕迹,抿了一口后,手腕一翻,把剩下的半杯泼在冯裤子脸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额头流下,冯裤子浑身一颤,恐惧如同细密的针扎进皮肤,连骨缝都在发颤,后背的冷汗浸透衣物,紧紧贴在脊柱上。
他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你们……是怎么上船的?”冯裤子撑着膝盖站起来,小腿不停发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丁玄脸上,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你,背叛了我?”
丁玄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冯导,没办法的事。”
冯裤子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压着声音低吼:“你跟着我出国,这辈子都不愁钱花,居然做出这种事!我带你八年,对你掏心掏肺,你居然在背后捅我刀子!”
丁玄冷笑一声:“冯导,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再说我不想去国外,后半辈子漂在异国他乡,没什么意思。”
冯裤子额头的汗水不断滚落,滴在甲板上洇出深色水渍。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立刻换上卑微的姿态,弯下腰哀求:“李先生,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和你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我错了,以前是我老糊涂,瞎了眼才针对杨女士,所有事都是陈歌的主意,我劝过他,他不听啊。
你打我骂我都行,留我一条命,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
冯裤子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陈歌身上,反正对方已经不在国内了。
李巍抽了口烟,声音平淡得像聊天气:“陈歌已经死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送你们这帮老朋友下去团聚。”
冯裤子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声音发飘:“什么?老陈死了?”
王勉笑了笑,掏出手机打开一段监控视频,正是高速路上的画面。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冯裤子满是褶皱的脸上,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膝盖瞬间失去力气,整个人软倒在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巍的人竟然在高速路上直接动手处决,嚣张狠厉到了极致。
冯裤子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狠角色,却从来没有人像李巍这样,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扑通”一声,冯裤子双膝砸在地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哭腔十足,如同丧家之犬般乞求:“李先生,求你高抬贵手,饶我这条老命,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话音未落,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额头的皮肉很快磕裂,鲜血洇在地板上,染出一片暗红。
他刚抬起头准备再磕,后脑勺就顶上了一块冰冷的铁器。
“够了。”
李巍手中握着一柄手枪,枪口稳稳抵住冯裤子的头颅,语气平淡:“念在你还算识相,我给你个体面的了结。”
冯裤子全身被冷汗浸透,裤腿间传来一阵湿热的异味,极致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的心智。
“啊——你不能动我!京都的势力绝不会放过你!”他嗓子嘶哑到极致,拼尽全力嘶吼,“还有汕潮商会,他们也会找你算账——”
话音未落,扳机被轻轻扣动。
鲜血溅洒在甲板上,李巍将手枪递回给王勉,转身朝着船外走,只留下两个字:“处理掉。”
王勉紧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上扬:“咱们现在的位置刚好在公海,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陈歌那边,肯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高速路上发生枪击事件,一旦消息泄露,必然会引发全国范围的震动。
李巍将手中的烟蒂弹落在甲板上,语气轻松得如同谈论天气:“自然有人会帮我们把消息压下去。”
王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冯裤子临死前提到了汕潮商会,要不要我去调查一番,提前摸清他们的底细?据我了解,这是南方规模最大的商会,汇聚了国内顶尖的富商,其中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负责人就有三十多位。”
李巍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不用多此一举。
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至今没有任何动作,说明还在观望局势。
如果他们真想插手,我也不会拒绝,这盘棋,参与的人越多越有意思。”
他顿了顿,抬脚踩灭烟蒂:“好了,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沿着连接两艘船的临时通道,李巍走到了另一艘游轮上。
这时,冯裤子的助理丁玄凑到王勉身后,腰弯得极低,一副俯首帖耳的模样。
刚才的血腥场面他全程看在眼里,李巍处决冯裤子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静得超乎想象。
他选择出卖冯裤子,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段时间,他一直关注京圈和李巍这边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