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阳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可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他当然清楚，没有那几个人的火力压制，今晚自己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十个身着工装的身影穿过残余的烟雾，防弹背心上的弹夹袋塞满备用弹匣，每人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突击步枪，阵仗和荧幕上的雇佣兵小队一模一样。
孙阳身后的几个兄弟都愣了一下，在国内，私人竟然能养起这样配置的队伍？随便拉出去一个，都比新闻里富豪的安保高出好几个层级。
那位李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孙阳脑子里闪过李巍的面容，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他走到那个金发碧眼的保镖面前，挤出一个笑容：“兄弟，谢了，没有你们，今晚真的悬了。”
对方也笑了笑，语气温和：“大家都是为李先生办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阳手里的装备，“不过你们的武器确实该换了，李先生马上就到，先审问这个活口吧。”
这个外国人的中文，说得比很多本地人都流利。
孙阳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跪地的人面前，蹲下身，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对方的瞳孔：“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大腿的布料被鲜血染成深褐色，他跪在地上，用皮带死死勒住伤口上方，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见李巍，有些事情，只能亲口告诉他。”
孙阳的眉头拧成一团，这小子口气硬得像块铁。
他抬脚，鞋底狠狠砸在那人的侧脸，随即从腰间抽出短刃，锋刃贴在对方的喉结上，压出一道白痕：“你最好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不然我现在就送你上路，你今天做的事，足够枪毙十回。”
被压住的人咧开嘴，血沫从牙缝里渗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你就算杀了我，你主子错过重要的事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你动不了我。”
孙阳盯着那张冷笑的脸，刃口缓缓上移，挪到颧骨的位置：“嘴硬是吧，行，我留你一条命。”
手腕一抖，刀尖猛然划过皮肉，一道裂口从嘴角斜拉到耳根，鲜血涌了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身体想弹起来，却被孙阳的膝盖死死压住脊背。
“等你见到李先生，可别后悔，眼下这两下，只是开胃菜。”孙阳收刀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血迹，“一会儿他来了，可就不是划脸这么简单了。”
旁边的外国保镖低声说：“阳，李先生到了，在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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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
烤炉上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轩宝儿坐在矮凳上，手里攥着一根竹签，上面的肉串还在滋滋冒油。
她咬下一块肉，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嘴角沾着辣椒碎和油脂。
“姑姑，鞭炮怎么不响了呀？”
李潇雨把新烤好的几串羊肉递过去，羊油滴在炭火上，腾起一阵白烟：“鞭炮放完了，来，多吃点肉。”
她揽过小女孩的肩膀，朝对面的杨蜜笑了笑：“嫂子，我这手艺还不错吧？”
杨蜜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绷得像根弦：“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烧烤，真的。”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院墙的方向，“可后院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李巍什么时候能回来？”
刚才那阵密集的声响，她认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鞭炮。
李潇雨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神色没有丝毫波澜：“放心，我哥回来了，这会儿刚进大门。”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一辆黑色雪佛兰缓缓停稳，车身后还跟着几辆悍马。
杨蜜的视线落在车身侧面，金属漆面上散布着十几个圆形凹痕，边缘卷翘，露出底下的银灰色钢板——那是弹孔。
她的心猛地一抽，李巍刚才在路上，到底遭遇了什么。
车门推开，杨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李巍迈步下车，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磕碰的痕迹。
“爸爸！”轩宝儿早就眼睛一亮，手里攥着还冒热气的肉串，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朝他扑过去。
李潇雨站在烤炉旁，嘴里叼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笑：“看吧，都说女儿跟爹最亲。
嫂子，这下放心了吧，我哥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杨蜜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头，目光里的心慌还没完全散去，尾梢却悄悄泛起一丝赧意。
小丫头跌跌撞撞冲到李巍面前，仰起小脸，把肉串举得老高：“爸爸，你去哪里了呀，怎么才回来？”
李巍弯腰一把将她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