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说自己没教好孩子。
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好好管教一下你儿子,顺带把剩下的这几个也一起管一管。
什么时候我觉得满意了,什么时候再停下。”
王海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管教儿子?这话听着好听,说白了就是让他亲自动手揍自己的孩子。
他弯腰捡起那根断了的拖把杆,手指攥得发白。
这孩子从小被娇生惯养,别说动手打了,就算大声呵斥两句,他都舍不得。
“怎么,王导下不去手?要不我让孙阳替你来?”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浇得王海滨浑身一激灵。
他咬了咬牙——反正都是要挨揍,与其让外人下手,不如自己来。
只要不打出大问题,先熬过这一关再说。
王海滨握紧木棍站起身,冲着王若云厉声喝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今天我就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砰!”
第一棍落在儿子的屁股上,王若云哭得撕心裂肺。
王海滨的心揪成了一团——这可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可李潇雨就坐在旁边盯着,他根本不敢停下。
打起儿子来,比当年赶工拍戏还要卖力。
“砰!砰!砰!”
一棍接着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王若云的背上。
王海滨心里不停念叨:儿子啊,爹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
七八棍下去,他渐渐抡得顺手了。
为了让儿子少受点罪,他耍了个小心思——每一棍都换个位置打,这样就不会总伤到同一块地方。
结果王若云的屁股、后背、肩膀、腰胯……全被打了一遍,肿得没有一处好地方。
王海滨这才意识到,自己高估了手上的分寸。
看着儿子哭得嗓子都哑了,王海滨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儿子啊,别怨爹。
爹这辈子第一次打人,没什么经验。
以后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又抡了几棍,王海滨停下动作,怯生生地看向李潇雨,眼神里带着询问:可以了吗?
李潇雨嘴角微微上扬,摆了摆手:“行了,适可而止吧。”
“多谢李总。”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就像砂纸摩擦过木头。
李潇雨打着火机,橙黄色的火苗舔着烟卷。
烟雾从她鼻腔缓缓飘出,她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那一排跪在地上的孩子:“我的话还没说完。
剩下这几个,你也顺手管一管。”
“啊?”王海滨握着木棍的手指关节泛白,“李总,这恐怕不合适吧……又不是我的孩子……”
烟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李潇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给你这个权限。”
教室墙上的挂钟嘀嗒作响,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敲在王海滨的太阳穴上。
“还有八分钟。”李潇雨弹掉烟灰,“迟到总要付出代价。
动手吧,打了这么久,也该明白怎么做了。”
王海滨低头看着儿子的后脑勺。
打自己的孩子,最多住几天院,哄一哄就过去了。
可旁边这几个孩子——张晓旭的父亲是静海区检查局的领导,陈子涵家里和防卫部门有关系,还有那个瘦高个,听说家里是黄埔区副职的级别。
木棍落下去,打的不是孩子的后背,是他自己的饭碗。
他甚至能想到第二天的场景:自己收拾好办公室,灰溜溜地离开剧组,再也别想在这个行业接到工作。
木棍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我让你动手。”李潇雨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你是觉得自己命太硬了?”
王海滨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转身走到张晓旭身后。
这个孩子的父亲在几位家长里职位最低,是静海区检查局副局长。
可那又如何?他一个拍影视的,得罪检查系统的人,下场会比得罪任何人都惨。
身后那道目光就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他的后背上。
王海滨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张晓旭的后脑勺,声音又低又急:“晓旭,叔叔也不是故意要这样……”
他闭上双眼,高高举起了木棍。
“住手!”
教室门被一脚踹开,铁质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三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率先冲了进来,随后跨过门槛的,是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屋里跪了一地的孩子和校长,最后死死锁定在王海滨悬在半空的木棍上。
木棍还是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