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能把纸烧成灰,却烧不掉一个姑姑要讨回来的公道。
当然,前提是轩宝儿没受伤。
如果真有人碰了那孩子一根头发,李巍不会只带人去围幼儿园——他腰间那把枪,从来不是摆设。
孙阳踩下油门,仪表盘指针弹跳着冲过红线。
红灯在挡风玻璃上闪了不到两秒就被甩到身后。
李潇雨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指甲敲了敲车窗:“再快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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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的走廊里,轩宝儿坐在小椅子上,两条腿并得笔直,手指绞着衣角。
张冲站在她身侧,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老师。
柳春红坐在对面,怀里搂着陈子涵,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校长,我爸妈什么时候来?”
陈子涵扭了扭身子,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柳春红低头笑了笑:“别急,他们忙完了就过来。”
她抬起眼皮看了张冲一眼,嘴角的弧度带着刺,“今天这事,你们自己扛着。
话我可说在前头——事情处理完,李轩办理退学。”
退学两个字砸进耳朵里时,轩宝儿的眼眶红了一圈。
她不喜欢陈子涵,也不喜欢这个说话刻薄的校长。
可教室里的滑梯、积木,还有午睡时陪她讲故事的小伙伴,都是她舍不得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张冲,声音发颤:“叔叔……是轩宝儿做错了吗?”
张冲蹲下身,手掌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
陈子涵从柳春红怀里探出半个身子,笑得得意:“李轩,你等着吧。
我妈来了,她一定会教训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着,像是已经看见了熟悉的画面——那个女人冲进教室,扬起手,巴掌落在另一个孩子脸上,然后那孩子的父母弯着腰赔礼道歉。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都管用。
轩宝儿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走廊里的空气又闷又沉,墙上的钟摆滴答滴答响着,每一秒都像在告诉她——你闯祸了,而且是很大的祸。
教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柳春红攥着教案的手指节泛白,她看见讲台下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眼眶通红,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四五岁的孩子,打碎个碗都能哭上半天,何况是这种事。
张佳怡让学生们自己翻书,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整个房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连窗外的鸟叫都显得刺耳。
哒。
哒。
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下一下,像钟摆一样碾过每个人的耳膜。
柳春红转头去看来人的方向,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门被推开时,阳光在那道身影上镀了一层发亮的轮廓。
黑色西装包裹着修长的身形,女人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面具,那双眼睛扫过室内时,寒意顺着空气爬上了每个人的皮肤。
李潇雨。
柳春红愣在原地,眼前这张脸让她忘记了呼吸。
美得锋利,冷得扎人。
“姑姑!”
轩宝儿从椅子上弹起来,小腿蹬蹬蹬地跑过去,整个人撞进李潇雨的怀里。
哭声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姑姑,绘本坏了……呜呜呜……我想回家……”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李潇雨胸前的布料。
李潇雨收紧手臂,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孩子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姑姑来晚了。
绘本坏了不怕,姑姑给你买新的。”
她抬起轩宝儿的脸,用拇指擦掉那些泪水,“告诉姑姑,是谁欺负你了?”
轩宝儿抬起手指向地面。
烧焦的纸片散落一地,封面上残留的图案已经辨认不清,只有边缘蜷曲的黑灰证明曾经发生过什么。
“陈子涵。
还有大班的几个人,他们把书烧了。”
旁边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接话:“对,就是陈子涵!”
“他老欺负人!”
“他还推李轩,把李轩推倒了……”
李潇雨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
地板上残破的纸页被撕成几片,剩下的部分焦黑卷曲,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血液在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住那股翻涌的怒意。
那是她亲手挑给轩宝儿的书。
“你先带轩宝儿回家。”
她转向王静怡,声音平静得像结了一层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