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近乎倨傲的镇定,让章勇的动作出现了零点几秒的迟疑。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王勉动了。
他如同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弓弦突然松开,侧身挡在李巍身前,紧接着拳头猛地挥出。
章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人在这般高压的局势下,竟然还敢率先出手。
情急之下,章勇只能挥拳迎上去,两道拳锋狠狠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下一秒,章勇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坚固的钢筋水泥墙上,猛烈的力道从指骨传到手腕,再顺着小臂一路向上,整条胳膊都被震得发麻。
他被迫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咬紧牙关才将这股余力卸到脚底。
双拳相撞的刹那,章勇整条胳膊都传来剧烈的震颤,从指节到肩膀都泛起钝痛。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为静海区治安总局的一把手,苦练二十年格斗技巧,竟然在使出八分力道的对拳中落了下风。
这绝对不是街头混混能拥有的身手。
章勇紧紧攥住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边站着七八名下属,腰间都配着武器,身后还停着两辆巡逻车,排场摆得十分充足。
可对面的两个人,一个面色平静无波,一个嘴角挂着淡笑,仿佛眼前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袭击执勤人员,罪名将加重处罚。”章勇将枪口对准王勉和李巍,声音压得极低,“最后一次警告——再敢挪动半步,就地采取强制措施。”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极点。
陈钊光靠在一根立柱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死死盯着李巍的脸,想从这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到一丝慌乱——可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要么是有十足的底气,要么就是彻底疯了。
不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持枪、伤人、拒捕,三项罪名扣下来,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脱身。
李巍的妹妹李潇雨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哥,要不要我……”
话还没说完,李巍就抬手打断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安抚一个心急的晚辈:“有我在的地方,用不着你操心,别急,自然会有人沉不住气。”
章勇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云里雾里的话,他朝侧边抬了抬下巴,两名执勤人员握着装备迈步上前。
就在橡胶鞋底踩上大理石地面的瞬间,宴会厅入口处突然炸开一声厉喝:“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宴会厅门口,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两名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脚步急促,仿佛踩着急促的鼓点。
老者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扫过全场时,章勇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老师?”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此人正是刘义安,魔都治安系统的老前辈,已经退休五年,可他的门生遍布各个区域警局,章勇本人就是刘义安一手提拔起来的。
“小章,立刻把武器放下!”刘义安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快步走上前,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怒火几乎要从毛孔里迸发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王勉和李巍,这两个他反复听过的名字,此刻竟然被枪口指着脑袋。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明天整个魔都的治安系统都要掀起轩然大波。
陈钊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认得这位老者,退休的人本不该插手这种麻烦事,可刘义安偏偏来了,还来得这么凑巧。
章勇的眉头拧成一团,枪口丝毫没有放低,他侧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和抗拒:“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两个人是危险分子,还有多位企业家联名报警——您看看那边,王磊的腿中了枪,陈阿瑟和冯裤子也都受了伤。”
刘义安顺着章勇手指的方向看去,王磊瘫坐在椅子上,裤腿被鲜血浸透,地面上的血珠已经凝成暗褐色。
陈阿瑟半张脸肿得老高,冯裤子捂着胳膊,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从喉咙里传出。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将目光落在李巍身上。
那个年轻人依旧稳稳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闹剧。
刘义安的手指在裤缝处轻轻捻动,布料细微的摩擦声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他扫了一眼地面上被踩碎的蛋糕,奶油混合着脚印粘在深色的木纹地板上。
李巍引发的这场混乱,眼下的局势显然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掌控范围。
“先把武器收起来。”刘义安的声音不算响亮,却让几名刚抽出配枪的警员动作一顿,“这里面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