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桌面划过一道弧线:“这事说白了,是李巍和文娱圈的恩怨,还有我和他的私仇,和您的利益毫无关联,您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马腾都没有站在李巍这边的理由,生意人最忌讳无端惹上麻烦。
马腾的手指停在桌面,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我和李总是一起进来的。”马腾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你觉得,这事和我没关系?”
这句话的尾音没有上扬,是陈述句。
马腾心里很清楚,即便不谈尚未敲定的合作,仅凭他几十年的看人眼光,也知道李潇雨绝非等闲之辈。
而李巍,这个始终寡言的年轻人,身上的气场,绝非普通富豪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能让两个年轻人走到如今的位置,他们背后的势力,远比陈钊光想象的还要庞大。
更何况,陈钊光当着他的面动手,这事要是传出去,他马腾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给我个面子。”马腾抬起眼皮,“今晚的事,就此作罢。”
陈钊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眯起的眼睛里藏着利刃。
“就此作罢?”他冷笑一声,“陈少的手掌废了,冯导还趴在桌上生死未卜,李总一上来就打了两位王总。
今晚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要是就这么算了,京圈以后岂不是成了笑话?这些账,马总心里应该清楚。”
马腾的嘴角抽动一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面前凉透的茶杯,他知道,陈钊光说的是实话。
宴会厅的灯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与烟味交织的甜腻气息。
李巍垂眸盯着桌面的酒杯,指甲划过杯沿,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这两人做的事,早就越过底线了。”角落里传来一句低语,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耳中。
马腾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嘴唇抿成直线,抬头目光在陈钊光与李巍之间游移,喉结滚动,却迟迟没有开口。
陈钊光察觉到马腾的动摇,嘴角一撇,视线重新锁定李巍,往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声音如冰碴般砸来:“李巍,你除了躲在女人身后、躲在马总背后,还会做什么?不如直接跪下认错,我保证你能平安走出去。”
李潇雨的手指攥紧酒杯,指节泛白,抬眼看向陈钊光,声音清冷如深冬井水:“你那张嘴该缝起来,满嘴污言秽语,闻着就让人恶心。”
李巍伸手按在李潇雨的肩膀上,感受到她肩胛骨的紧绷,缓缓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尖锐声响。
他歪了歪头,目光越过陈钊光的肩膀,落在身后黑压压的人影上,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陈总的意思是,你那位陈少和冯导的下场还不够惨?别急,今晚的饭局还没结束,我会给你们安排好后事,包括陈总你,离那一天不远了。”
陈钊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腮帮肌肉抽搐,眼眶瞪得滚圆:“好,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都给我上,出事我来扛!”
话音未落,近两百名打手从前后涌出,脚步声砸在地板上,如同闷雷滚动。
人影如潮水般涌向李巍和李潇雨,空气被挤压得近乎凝滞。
马腾的手心全是冷汗,快速从腰间摸出一部黑色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他举起手臂,声音在嘈杂中拔高,带着几分嘶哑:“都给我站住!”
打手们的脚步微微一顿,纷纷扭头看向陈钊光。
马腾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我这里有专用卫星电话,直接连通国家级部门专线,你们的屏蔽设备对它没用。
只要我按下按键,十分钟内,魔都所有警力都会赶到,不信的尽管试试。”
打手们面面相觑,几人已经后退半步,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陈钊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咬着后槽牙,喉间发出闷哼,眼神复杂地落在马腾身上。
“马总,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为了李巍,值得赔上自己的前途吗?”陈钊光的声音压得极低,从牙缝里挤出。
马腾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他说不出值不值得,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絮。
今晚的事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他被李潇雨的几句话绑上了船,进退两难。
但他清楚,此刻不是后悔的时候,既然站在了这里,就必须硬撑到底。
等今晚过去,出了这扇门,他们怎么斗都和自己无关。
马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穿过镜片,直直钉在陈钊光脸上:“先不谈值不值得,你现在做的事,已经踩在违法的线上。
我好歹是民营企业家,眼睁睁看着不管,于理于德都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