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瑟没有抬头:“爸,是我的错。”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件事——”
“够了。”陈歌打断他,“滚到车里等着。”
他的目光越过陈阿瑟,落在一旁浑身僵硬的李文武身上。
李文武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西装紧贴着皮肤,不敢与陈歌对视,只盯着地面。
“李导,我真是小看你了。”陈歌的语气毫无波澜,“你是想让我儿子陪你一起蹲大牢吗?”
李文武双腿一软,声音发颤:“陈……陈导,我错了。”
陈阿瑟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仿佛寒冬里衣着单薄的人,浑身都透着慌乱:“我是真心知道错了,您怎么责罚我都认,全是我的过错。”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面色沉静,是京圈里真正能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陈歌既没有斥责他,也没有动手,只是侧过脸,淡淡丢下一句:“你的事,等回去之后再细说。”
车队在暮色中驶入庄园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
会客室里的光线偏于昏黄,满室雕花梁柱在灯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博古架上摆满的瓷器、铜器与玉器,静静泛着温润的光泽,唐宋元明清的珍品,每一件都藏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两侧的黄花梨木椅整齐排列,椅旁小几上放着青瓷茶盏与果盘,最前方的八仙桌两侧,各摆着一把太师椅,厚重的木色压住整个厅堂的气场,宛若旧时王府的议事厅堂。
陈歌与冯裤子坐在靠前的位置,往后几排,陈阿瑟和李文武隔着一个空位落座,两人都沉默不语。
最前方的太师椅上,陈钊光缓缓端起茶杯,杯盖轻轻触碰杯身,发出清脆的瓷质声响。
他身旁,华亿董事长王磊正用指节轻敲扶手,节奏缓慢而沉稳。
沉默在室内蔓延开来,陈钊光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小陈刚从相关部门出来,你们一个个摆着苦脸做什么?出来了就该开心,去去晦气,重新振作才是正事。”
王磊接过话头,笑着补充:“陈导,哪条路上没有坎坷?孩子犯了错,改正过来就好。”
陈歌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嘴角的弧度十分僵硬:“王总说的是实在话。”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几下,“这件事,要是没有王总和陈总出手相助,单凭我一人,阿瑟惹出的麻烦根本压不下去。”
话音落下,他朝身旁递了个眼色:“阿瑟,还不赶紧起身,向两位叔叔行礼致谢。”
陈阿瑟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腰背挺得笔直,朝着王磊和陈钊光深深弯腰,额头几乎贴近桌面:“多谢王叔,多谢陈叔叔!我心里清楚,这次闯的祸事不小,往后两位叔叔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开口,我必定随叫随到,绝不推脱。”
面对王磊和陈钊光,陈阿瑟的姿态放得极低。
他深知王磊手中掌握的雄厚实力,华亿在国内文娱行业堪称顶尖,从艺人资源到影片上映,再到内容审核,几乎全被攥在手中。
而陈钊光,单看陈氏庄园里老槐树的布局、石板路的纹路,陈阿瑟就能察觉,此人绝非普通角色,背景比王磊还要深厚数倍。
陈阿瑟的话语刚落,陈钊光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料到,这个年轻人能说出如此有分寸的话。
“阿瑟,”陈钊光的笑声低沉,像是在喉咙里打磨过,“你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比多数同龄人要强了。
吃亏并非坏事,趁这个机会沉下心,往后的路才能走得更稳。”
陈阿瑟连连点头,目光落在地面:“陈叔叔的教诲,我一字一句都不会忘记。”
他的表现总算没让陈歌失望,听到陈钊光的赞许,陈歌铁青的脸色才缓和些许,仿佛干涸的河床渗进了活水。
“你陈叔叔说的话,务必牢牢记住。”陈歌的语气十分凝重,“往后别再给我惹出这么大的祸端。”他停顿片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陈总,这次我是真心承您的情。
话说到这里,我也不绕弯子——李巍这个人,您打算怎么处置?”
李巍。
这两个字从陈歌口中说出的瞬间,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扼住,所有人的神情都紧绷起来。
这个名字近期在圈内的热度极高,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杨蜜身后一直有此人撑腰。
可关于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始终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深藏不露的世家子弟,也有人称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各方掌权者始终没有统一的看法。
陈歌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懑:“说实话,我压根没料到,一个拍戏的女艺人,能搅出这么大的风波,更没想到她身后还藏着这样一个撑腰的人。
李巍这一手,摆明了不守行业规矩,彻底打破了圈内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