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红姐压低声音凑近半步，指尖捏着手机边缘，“魔都之夜的副总没能出来，花前月下的总经理也被扣押了，咱们的人手损失了大半。”

    张傲没有转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回去再说。”

    闪光灯在空气中炸开一片白光，记者们举着话筒往前挤，鞋底摩擦花岗岩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一个问题抛过来时，他刚好走到台阶边缘。

    “张先生！您旗下的娱乐场所涉嫌严重违规操作，这件事您是否知情？”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的纽扣，第二个问题紧接着追来，几乎盖过了前一个人的尾音。

    “网上传言您和杨蜜女士有私人恩怨，这件事是否属实？”

    张傲停下了脚步，话筒几乎戳到他的下巴，几支录音笔的金属外壳在余晖里反射着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得如同在会议室宣读季度报告：“关于旗下场所的违规问题，我本人确实毫不知情。

    我现在能够站在这里，本身就说明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他扫视了一圈面前的镜头：“违法的人员已经被依法处理，我回去之后，会对所有产业进行全面整顿。”

    话音刚落，又有人喊出了第三个问题。

    张傲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街对面梧桐树的树冠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关于杨蜜的事情，我没有任何内容可以透露。”

    保镖组成的人墙向两侧推开，为他隔出一条通往黑色轿车的通道。

    车门关上的瞬间，街灯恰好亮起，将治安局的玻璃门映出一片模糊的冷光。

    十分钟前，审讯室的走廊里只有荧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响。

    红姐递过一杯温水，纸杯壁在他指腹间微微发烫。

    “陈钊光那边已经找好了三个顶罪的人。”她语速极快，“录口供之前就把所有漏洞补齐了，该签的文件也都签完了，法律层面的风险，我们提前做好了应对。”

    张傲盯着杯沿悬着的一滴水珠，水珠晃了晃，始终没有落下。

    “损失了多少人？”

    “魔都之夜的副总、花前月下的总经理，还有底下四个具体办事的人。”红姐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一下，“他们都能扛得住。”

    他把纸杯放在金属长椅上，水面的波纹慢慢消散：“只要我不倒，他们欠我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红姐点点头，退后半步推开走廊尽头的铁门。

    傍晚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柏油路面蒸腾了一整天的余热。

    张傲走出门口时，天边的云层从橘红色渐渐过渡到灰紫色，如同伤口结痂前的色泽。

    几十名记者的镜头同时对准了这道身影，快门声像雨点砸进泥土里。

    画面被截取上传，短短片刻就填满了各大社交平台的信息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进了魔都的各大深宅大院。

    喝茶的人停下了动作，翻文件的人抬起了目光，整座城市的上层圈子，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下心口。

    那些一直旁观杨蜜与京沪圈纷争的人，原本笃定她背后有强硬靠山，这次必定能把张傲彻底扳倒。

    谁能想到，雷声闹得震天响，雨点却只零星落下——短短四个小时不到，张傲就踏出了治安局的大门。

    魔都之夜的老板，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杨蜜再怎么红火，终究只是一个艺人而已。

    黑色揽胜碾过潮湿的柏油路，后座的男人拇指划过手机屏幕，新闻页面上的照片刺得他嘴角勾起一道冷弧。

    “李巍。”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既然我出来了，这笔账就要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他偏头望向窗外掠过的霓虹：“被一个艺人逼到这种地步，我张傲还是第一次遇到。”

    红姐的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力道恰到好处地轻轻揉按：“张总，是有人在暗中帮你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有个叫李璇的人来找过我，局子里那些顶罪的人，都是他安排的。”张傲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暖意，“要不是陈总出手，我今天恐怕还待在里面。

    陈总愿意帮我，说明他把事情都看清楚了——不管是杨蜜还是那个李巍，被陈总盯上……”

    红姐的手停顿了一瞬：“您说的陈总，是哪一位？”

    张傲侧过脸，目光扫过后视镜里快速后退的路灯，沉默几秒后开口：“你跟着我这么多年，陈氏集团总该听说过吧。”

    “陈氏？”红姐的眉心紧紧皱起，“哪个陈氏？”

    “魔都还有第二个陈氏吗？”张傲的声音很淡，淡得如同烟灰缸里最后一缕青烟。

    红姐的瞳孔微微收缩：“是陈钊光陈总？”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您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