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说道:“再往左挪一点,摆端正。”
女服务生再次回头,认真调整好球的位置,然后看向陈钊光,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李璇看着高尔夫球杆挥出的风声,耳膜里残留着骨头与金属碰撞的闷响。
那位女服务生的身体如同失去支撑的木偶,先是膝盖发软,接着整个身子向侧面倒下,后脑重重磕在果岭的草皮上。
鲜血从太阳穴位置渗出,将草叶染成暗红色,几滴顺着发丝滑进泥土,快速渗透,地面只留下一团深褐色的印记。
陈钊光将球杆随手放在一旁的球包上,指尖从西装内袋夹出一根烟,打火机翻盖的声音清脆利落。
烟雾从鼻腔喷出时,他眯了眯眼,目光还停留在远处逐渐扩散的血迹上:“力道没控制好,这么多年,手感反而退步了。”
他朝李璇偏了偏下巴:“叫两个人过来,把她抬走。
如果命大没死,医药费给足,别让人挑出毛病;真的没了性命,就怪她自己运气不好,下次记得长点眼力见。”
李璇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任何波动,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微微欠身应道:“明白。”接着话锋一转,“陈总,太太让我转告您,小少爷生日过后就要入学了,太太的意思是,幼儿园的事情需要您亲自敲定。”
陈钊光坐到天幕下的藤椅上,拿起凉茶抿了一口,茶水滑入喉咙的凉意让他放松片刻。
他望着远处人工湖的水面,语气多了几分温度:“幼儿园……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子涵都要背着书包上学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那是发自心底的满足:“魔都排名第一的是哪家?我儿子没有理由去次一等的学校。”
李璇翻开随身平板里备好的资料:“富海幼儿园的国际班,在整个华东地区都是顶级水准。”她的话语简洁,没有多余修饰。
“就选这家了,你亲自去对接,别让中间环节出任何差错。”陈钊光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落向远处被抬走的担架,如同看待一件处理完毕的日常琐事。
李璇收起平板:“好的陈总,我先安排张傲那边的事情,富海幼儿园的事宜随后跟进。”
同一时刻,华州君庭别墅的后院,正处于一天中光线最柔和的时段。
两亩大小的池塘水色碧绿,能清晰看到水底几尾锦鲤摆尾游动时带起的细碎气泡。
微风拂过水面,揉出细密的波纹,阳光从云层间隙洒落,在水面铺撒出一层碎金。
这里原本是观赏鱼池,自从轩宝儿学会走路,就成了父女俩最常待的地方。
靠近栏杆的位置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放着青提、切好的蜜瓜,还有几盒标注无添加的儿童零食。
李巍盘腿坐在池边的软垫上,手里握着鱼竿,鱼线静静垂在水面下三米深处,浮漂许久都没有动静。
“爸爸,大鱼上钩了吗?”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轩宝儿两只小手各拿着一块西瓜,摇摇晃晃走到李巍身边,把其中一块递到他嘴边:“爸爸,吃西瓜——”
李巍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还在等着呢。”他朝画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的画完成了吗?”
轩宝儿啃了一口西瓜,鼓着腮帮子跑回矮桌,从一堆水彩笔里翻出画板,又蹬蹬蹬跑回来,把画板举到李巍眼前:“爸爸你看,我画好啦。”
画板上铺满杂乱的线条,红色的像是太阳,蓝色的或许是小河,绿色的一团分不清是树木还是青草。
李巍没有给她请专业的绘画老师,他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被规则束缚。
画笔握在手里,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出边界都没关系,那都是她脑海里最真实的想法。
过早教她构图配色,就像给未发芽的树苗搭好固定架子,枝叶反而失去了自由生长的方向。
水塘泛着暗绿的光,亭子的轮廓歪歪扭扭,却能勉强认出形状;岸边坐着小小的人影,手里攥着一根鱼竿——那是画里的李巍。
他盯着这幅画,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不错嘛,轩宝儿的画,画得真好看。”
小姑娘听到夸赞,眉眼弯成了月牙。
两人坐在池塘边,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对轩宝儿来说,只要有爸爸陪着,连空气都是甜的。
过了一会儿,轩宝儿安静下来,挨着李巍坐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他一起盯着水面的浮漂。
四目半的浮漂,突然往下沉了两目。
小姑娘身子一紧,声音又兴奋又紧张:“爸爸,鱼咬钩啦!”
李巍没有动,手握鱼竿静静等待。
轩宝儿急了,拽了拽他的衣袖:“爸爸,鱼都吃钩了,你怎么还不往上拉呀?”
他轻声笑了笑,语气温和:“大鱼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