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傲微微抬了抬眼：“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先坐下来喝口东西缓一缓。”
红姐没有理会他的话，压低声音急促说道：“有人过来了，是治安部门的人，还有负责市场监督管理的工作人员。”
她说话时抬手朝窗外指了指，“楼道下面停了四五辆公务用车。”
包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李文武的脸色最先变了，目光从红姐脸上移到张傲身上，嘴唇抿了片刻才开口：“张总，你这是搞的什么名堂？”
他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一声闷响：“赶紧把这些人打发走，别让我们被牵扯进去。”
陈阿瑟将还没燃尽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拉着吴雨霏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对着空气低语：“我们只是顺路过来喝杯酒，和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关联。”
张傲皱着眉瞥了一眼没关严的房门，朝墙角站着的几位女子抬了抬下巴：“你们先下去，等会儿有人问话，嘴巴都管严实点。
你们签下的字据、拍下的东西，还都锁在我的保险柜里。”
那几位女子一言不发，跟着红姐依次走出了包厢。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三位男士和一位女士。
张傲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火光映亮了他半张脸庞：“有什么好慌的？你们就是过来喝酒聊天的，不管谁来问，都这么回答。”
他吐出一口烟雾，朝红姐使了个眼色，“你过来。”
红姐走到他身边时，肩膀还在微微收缩。
张傲把声音压得极细：“突然上门检查，大概率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真的瞒不住，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几个名字，你一定要记牢。”
红姐的脸颊紧绷了一瞬，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张总。”
张傲将烟灰弹在地上，推开房门往外走，其余几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廊尽头，已经传来从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
大厅里还飘着前一晚残留的熏香气息，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男子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跟着两位随行人员，三人步伐整齐划一，像是提前演练过一般。
这位男子名叫王猛，是静海区治安大队的队长。
“张总，刚好碰上，我有事情要跟你说。”王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还以为你会收拾东西离开，看你这状态，倒是挺沉得住气。”
张傲看到来人的瞬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他经营娱乐场所多年，和王猛打过不少交道，对方的脾气秉性他早就摸透了。
“王队，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张傲把手插进裤兜，歪头笑了笑，“我能跑到哪里去？一不偷窃二不抢劫，我又没有做违法的事情。”
他的目光从王猛肩头扫过，看了一眼门外刺眼的阳光，“大白天的，酒吧大门都锁着，王队特意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王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锁门？我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你这个地方，白天的热闹程度比晚上还要厉害。”
张傲愣了一下，随即装出一脸茫然的模样，嘴巴微微张开：“啊？王队，我实在没听懂您的意思。”
他边说边转身，指了指吧台旁沙发上坐着的陈阿瑟和李文武，“您说他们几个人？就是朋友过来小坐，聊聊天喝点酒，这总不违反规定吧？”
王猛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声音压得更低：“张傲，你现在牵扯的案子性质很严重——非法募集资金，涉黄涉赌两项罪名都有实锤，证据已经摆在我们办公桌上了。
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只是这家店，你名下的魔都之夜、星夜之，还有所有娱乐场所，从现在开始全部暂停营业。”
话音落下，两位制服人员从王猛身后走出，一左一右将张傲的手臂扭到身后，金属手铐扣紧手腕的声音清脆利落，如同咬碎一颗糖果。
张傲盯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铐，整个人像是被重物砸中后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王队，你说这话要承担责任！证据在哪里？你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正经做生意的！”
王猛冷哼一声，从鼻腔里吐出一股气息：“正经做生意？我们手里掌握了全部证据，有什么话，到了局里再慢慢说。”
那两位工作人员不再等他辩解，直接拧着他的胳膊往外带。
张傲的脚在台阶上绊了一下，踉踉跄跄被拖出了大门。
沙发旁的三个人瞬间绷紧了身体，李文武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陈阿瑟的喉结不停滚动，坐在最外侧的吴雨霏早已将手中的酒杯放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