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把烟折断丢在地上,语气骤然变冷:“俞亮,你这是在砸自己的招牌,治安队的电话我背得滚瓜烂熟,五分钟内他们就能赶到。”
俞亮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丢在桌上,屏幕亮着拨号界面。
“打。”他仰头靠进沙发,领带松松垮垮垂在胸前,“看看是你找的人先到,还是你们张总公司今年那三部影片先出问题。”
他身后墙壁上挂着一幅字,墨迹透过宣纸晕出暗色,那是三年前某位前辈的题词,红姐认得那方印章,此刻只觉得朱红印泥像一只盯着她的眼睛。
门外传来引擎熄火的声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上百号人依次涌入大厅,黑色上衣在走廊灯光下连成一片暗潮。
走在最前面的胖子踩着玻璃渣上前,皮鞋碾过木屑发出咯吱声响,他身后的小弟自动散开,把大厅围得密不透风。
“俞老板,火气太旺容易烧到自己。”张傲的声音浑厚,像是从深潭里传出来的。
他站在俞亮对面,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俞亮抬了抬手,砸得正起劲的手下陆续停下,铁棍拄在地上发出清脆碰撞声。
他用脚尖踢开脚边的碎玻璃,目光从张傲脸上移到对方手下抱着的箱子上。
张傲伸手掀开箱盖,纸钞的油墨味飘散开来。
他亲自把箱子推到俞亮面前,指节敲着木箱边缘:“五百万,赔俞老板这些家具,我知道这点钱不够重修的费用,就当是给您的精神补偿。”
俞亮盯着那叠钞票没有说话,大厅里的空调风吹得纸币边角翻动,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他忽然伸手把箱子推回张傲面前,力道不大,箱子在茶几上滑开一小段距离。
“让杨蜜明天来见我。”俞亮的食指在膝盖上轻点两下,“带着那盘录像,当着我的面销毁,这件事就算了结。”
俞亮没有领这份情,嘴角的笑意带着锋芒:“小张,你在魔都这些年,和平饭店的规矩你该清楚,一百多年来,从没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我只说一句——你那个魔都之夜,从今天起,关门停业。”
话音落下,屋子里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空气,张傲身后的几人全都愣住,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张傲眉梢跳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来回碰撞:“俞老板,您这是在逗我玩吗?”
俞亮缓缓起身,膝盖顶着桌沿,目光压过来,像一块沉甸甸的铅板:“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按我说的做,你还能留条后路。”
张傲把烟叼进嘴里,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烟雾从鼻孔喷出,眼睛瞪得滚圆:“俞老板,您年纪大,我敬您一声老板,可大家都是在魔都打拼的,别给脸不要脸。”
他话音刚落,身后四五人就往前迈了半步,肩膀紧绷,拳头攥紧。
俞亮身边几名穿黑衬衫的手下也动了,身体微微侧转,把俞亮护在身后。
空气里绷着一根弦,像老港片里两帮人即将火拼的场面,只是放在当下,显得有些荒诞。
俞亮眼皮微垂,嘴角的冷笑如同刀刻:“年轻人胆子不小,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自己惹到的是谁吗?”
张傲把烟灰弹在地上,一脸不耐烦:“俞老板,您是真老糊涂了?就为了一个小明星杨蜜?简直可笑。
这种艺人,到处都是,我要是愿意,今晚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我就是想不通,您俞老板何必豁出一切保她,非要跟我死磕到底。
该不会……是因为那个李巍吧?”
俞亮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李先生?”转念一想,张傲知道李巍也不奇怪,这阵子他肯定把底细摸透了。
可俞亮心里清楚,张傲绝对不知道李巍真正的分量,否则根本不敢这么放肆。
“呵,俞老板,我倒想问问,那个李巍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张傲叼着烟,笑得满不在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值得你这么尽心尽力?一把年纪了,连脸面都不要了?”
俞亮脸颊的肌肉抽了抽,脸色铁青:“我劝你一句,李巍不是你我能招惹的,你要是非要往绝路上走,我也拦不住。”说完,他转身朝外走,黑衬衫手下紧随左右,像一道移动的屏障。
两边加起来两百多人,真要在屋里打起来,动静大到没人能收场,这笔账俞亮算得很清楚。
张傲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层层褪去,露出冷硬的神色。
红姐凑过来,压着嗓音问:“张总,就这么让他走了?”这是红姐第一次见老板吃这么大的亏,“您真打算按他说的关门赔钱?”她试探着问道。
张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俞亮在魔都的地位你清楚,正面硬拼对我们没好处。”红姐皱起眉头:“万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