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两人有过一夜情缘，可彼此根本不算了解，那只是一场意外。
现在清醒地坐在一起，难免会觉得尴尬。
何白白往前瞥了一眼，看到李巍正在餐桌旁摆放碗筷，压低声音问轩宝儿：“是不是爸爸教你这么说的？”
轩宝儿使劲摇头，表情格外认真：“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是一起吃饭的。”她忽然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属于三岁孩子的认真，“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牵着小手。”
杨蜜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和愧疚一同涌上来。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孩子从小就没见过父母陪在身边，所以才会一直羡慕幼儿园里那些有爸妈陪伴的小朋友。
轩宝儿从她怀里滑下来，小跑到李巍的椅子旁，两只小手扒着扶手，仰着小脸讨好地笑：“爸爸，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李巍弯下腰，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指腹轻轻刮了刮她肉嘟嘟的脸颊：“是啊，轩宝儿饿了吧？一会儿多吃点。”
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抿了抿小嘴才说：“那爸爸和妈妈坐在一起吧，我和何阿姨坐，好不好？”
李巍的动作顿了顿，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怎么不跟爸爸坐一起了？”
轩宝儿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忽然板起小脸，神情严肃得不像三岁孩子：“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分开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谁也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巍愣了两秒，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轩宝儿，这话是谁教你的？你还懂分开是什么意思？”
孩子撅起小嘴，小眉头皱在一起：“分开就是爸爸和妈妈不在一起住，你们一直分开住，就是分开了。”
杨蜜脸上一阵发热，不只是尴尬，更多的是愧疚——轩宝儿会这么想，全是因为她没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她不是不想，只是和李巍的关系一团乱麻，根本没办法跟三岁的孩子解释清楚。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巍捏了捏轩宝儿的小鼻尖，笑声轻柔：“小机灵鬼，懂得还挺多。
不过爸爸和妈妈没有分开，之前爸爸工作太忙，在很远的地方，现在回来了，以后不会离开轩宝儿了。”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杨蜜，又落回孩子脸上，“妈妈也是因为工作，没办法天天陪你，但她会经常来看你的。”
轩宝儿歪着脑袋，像是在消化这些话，过了几秒，认真地点点头：“那等你们忙完，会一起陪我吗？”
“当然。”李巍的语气格外坚定，“用不了多久。”
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出小手指着餐桌：“那你们要坐在一起吃饭，我才相信。”
“好。”李巍答应得十分干脆。
杨蜜听着这些话，心里某个角落渐渐变得温暖。
她能听出来，李巍对轩宝儿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敷衍，这个男人，真的在用心做一个好父亲。
她满心欢喜，可欢喜之下，又藏着说不清的矛盾，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杨蜜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三次，才终于按下发送键。
她盯着对话框里“轩宝儿今晚住你那边”这句话，看了好几遍，才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味，客厅地板上散落着彩色的积木。
昨晚轩宝儿非要搭一座“妈妈住的城堡”，搭到一半就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杨蜜还记得把她抱回床上时，小家伙嘴里还嘟囔着“爸爸也要住进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在杨蜜心里扎了两天。
她忙完工作再去接轩宝儿，这段空白的时间，会不会给孩子心里留下阴影？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能隐瞒多久？等轩宝儿长大，能察觉出不对劲时，她又该怎么解释？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杨蜜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三个人坐在餐桌前，轩宝儿坐在中间，左边是自己，右边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妈妈！饭做好啦！”奶声奶气的呼喊从厨房传来，打断了杨蜜的思绪。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沙发上发呆快十分钟，脸颊也不知何时发烫了。
起身时膝盖撞到茶几棱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杨蜜揉了揉膝盖，深吸一口气，朝餐厅走去。
李巍已经坐在桌边，正往轩宝儿的小碗里夹菜。
他抬头看了杨蜜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那个笑容很淡，却被杨蜜精准捕捉到。
她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热，低着头在李巍旁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筷子触碰碗沿的清脆声响、轩宝儿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