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冯裤子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焦躁的气氛。
他走上前,轻轻将陈阿瑟拨到身后,陈阿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冯裤子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俞亮脸上:“小辈之间闹矛盾,是他们的事,你插手,是不是不合规矩?”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经过斟酌,四十年江湖沉淀的气场,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俞亮脸上露出笑意,却不达眼底:“冯导,您这话重了。
但您要是和陈少一样不依不饶,那我只能得罪了。”
冯裤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很久没被人当众这么驳面子了。
火气直往上涌,可看着四周的年轻人,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阿瑟,走。”冯裤子转身,脚步轻缓。
陈阿瑟胸口起伏不停,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追上去两步:“冯叔,就这么算了?那一巴掌……”
“我的话,听不见?”冯裤子没回头,声音冰冷。
陈阿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闷哼一声,鞋底蹭着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像一只被赶走的狗,垂着头跟在冯裤子身后。
院门口,冯裤子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传来:“后会有期。”
俞亮站在茶桌前,指节轻敲桌面:“冯导,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冯裤子脸色阴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俞亮,你今天做的事,自己好好掂量。”
“掂量?”俞亮低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杯沿,“掂量掂量你的上司,会不会连夜改签机票?”
冯裤子的背影僵了一瞬,最终推门离开。
门扇合拢的声音刚落,俞亮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杨蜜对面,微微躬身,手掌平摊指向椅子:“杨小姐,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杨蜜的目光还停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袖口,何白白也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刚才没来得及拨出的号码。
“请坐。”俞亮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刻意放软。
杨蜜回过神坐下,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何白白在她旁边落座,眼神还在俞亮和房门之间来回打量。
俞亮没有急着说话,抬手示意了一下,角落的服务员快步上前,撤下桌上的旧茶具,换上一套新的白瓷茶杯。
重新斟满茶汤,热气带着清香散开。
杨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舌尖的苦涩让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俞总,我们别绕圈子了。”
俞亮抬眼看她。
“您今天帮我们挡了这么多事,总要有个缘由,您到底是为了什么?”杨蜜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很认真。
俞亮嘴角弯了弯,端起茶杯晃了晃,没有喝:“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看不惯?”杨蜜皱起眉头,指尖轻敲桌面,“您觉得我会信吗?”
何白白在一旁开口:“俞总,冯裤子他们背后是保力集团,您这么做,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俞亮没有理会何白白,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心里快速盘算着。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杨蜜脸上停留片刻:“杨小姐,我冒昧问一句,您和李巍李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杨蜜的肩膀微微一紧。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随即又抬起头,神情恢复平稳:“您也认识李巍?他算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这并不算说谎,至少在这件事之前,两人的界限还没有彻底模糊。
俞亮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指尖轻敲膝盖,心里有了判断。
杨蜜知道的并不多,或许根本不清楚李巍的背景有多深厚,两人之间的联系,连杨蜜自己都看不透。
想到这里,俞亮脸上的笑意更浓,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杨小姐,有些事情,知道得少一点,反而更轻松。”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杨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犹豫片刻后开口:“俞总,您和李巍是怎么认识的?”
她抬眼看向俞亮,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从俞亮问出和李巍的关系开始,她就确定,这件事一定有李巍在背后推动。
掌心传来茶杯的温热,她不由得想起在和平饭店遇见李巍的场景,对方坐在角落,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还有轩宝儿说的“在这里吃饭不用花钱”,一个李巍,已经让她心绪大乱。
俞亮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杨小姐,我和李先生……就算是朋友吧。
李先生出了一笔不少的费用,我是生意人,只看重利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