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最关键的线索。
俞亮把刚才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李巍、杨蜜，还有中间的小女孩，眉眼间的相似之处格外明显。
一个清晰的轮廓在混乱中浮现，他猛地屏住呼吸。
如果杨蜜和李巍不是普通关系呢？那个孩子的眉眼、笑容，都和李巍如出一辙。
俞亮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想起自己之前做的种种举动，打过的电话，居高临下的施压，冷汗瞬间从鬓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冷刺骨。
俞亮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以此给自己打气。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能清晰感受到掌心的布料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杨蜜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杨蜜正低着头和何白白交谈，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杨姐。”俞亮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弯着腰，语气恭敬，“我正打算找您呢。”
杨蜜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俞总？”
“是我是我。”俞亮连忙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杨姐叫我小俞就可以。”
何白白和杨蜜对视了一眼，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来之前已经反复商量过沟通的话术，甚至做好了被对方冷嘲热讽、直接拒绝的准备，可眼前这个满脸堆笑、态度比茶楼服务生还要殷勤的男人，和她们印象里那个嚣张跋扈的俞总，判若两人。
“包厢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进去慢慢聊？”俞亮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姿态十分谦卑。
茶房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俞亮抢在服务员前面拿起茶壶，烧水、烫杯、洗茶、冲泡，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练习过无数次，随后将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推到杨蜜和何白白面前。
“尝尝看。”他笑着开口，“这是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新茶，品质很不错。”
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杨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可她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明明是自己上门求助，怎么反倒像是对方有求于自己？她转头看向何白白，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俞总，您不用这么客气。”杨蜜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开口，“我今天过来，是想和您再商量剧组取景的事，费用方面我们可以……”
“费用？”俞亮立刻打断她的话，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热切，“杨姐，这事您提都不要提，您想用哪个场地随便挑，分文不取。”
杨蜜直接愣住了。
俞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来了，这一关要是过不去，自己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绷紧脸上的神情，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杨姐，这事怎么都好商量。”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膝盖：“就是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和我回一趟公馆？冯裤子他们几个人都在那边，我想把咱们之间的事当面说清楚。”
杨蜜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俞亮的话让她浑身不自在，嘴上说什么都好商量，却要自己和陈阿瑟那群人坐在一起，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俞总，我今天过来，诚意是十足的。”
俞亮立刻点头哈腰：“杨姐您千万别多想，取景的事，我一定全力配合您这边。”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又压低了半分：“请您过去，就是想让您亲眼看看，我当着您的面，和冯裤子他们彻底划清界限，把咱们之前的误会全都解开。”
这番话让杨蜜呆立在原地，原本锐利的目光瞬间变得涣散，满心都是迷茫。
俞亮的态度转变快得让人心慌，前几天还处处刁难、堵死她的路，如今却像换了一个人。
就算是为了钱，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当众和冯裤子等人决裂。
太反常了，这让杨蜜本能地觉得，事情背后隐藏的真相，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可她现在没有任何线索，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顺着对方的意思走下去。
她嘴角挤出一抹浅笑：“俞总的意思是，愿意和我们合作了？”
俞亮笑着点头，脊背微微弯曲，姿态低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