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没有回应，只淡淡说道：“去安排点餐。”
俞亮立刻低下头，把姿态放得极低：“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他转身引路时，余光扫过大厅，几名服务员的表情都像被雷击了一样，目瞪口呆。
也难怪他们惊讶，自家老板在魔都商圈颇有地位，此刻却像最普通的接待员一样鞍前马后地伺候人，实在前所未见。
二楼雅间的门被推开，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张圆桌。
俞亮从柜子里取出平板电脑，双手捧着递到年轻男子面前：“先生，您可以在这里挑选菜品。”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
年轻男子没有接，甚至没看一眼，他把小女孩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半蹲下来，声音变得格外温柔：“轩宝儿，想吃什么自己选。”
名叫轩宝儿的小姑娘眼睛一亮，胖乎乎的小手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几秒后指着屏幕喊：“爸爸，我要吃这个蓝色的大龙虾！”
年轻男子笑着答应：“好。”
小姑娘继续翻看菜单，小手指点了几道菜后，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好啦，我就点这些，多了吃不完会浪费的。”
年轻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轩宝儿真懂事。”
说完，他把平板递给身旁一直沉默的男子，也就是王勉：“你看看想吃什么。”
王勉接过平板笑了笑，语气随意：“我都可以，俞亮你看着安排就好。”他顿了顿，目光在俞亮脸上停留一瞬，“巍哥，我先出去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雅间，房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气氛骤然变冷。
俞亮跟在王勉身后，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他知道自己被叫出来肯定有事，却怎么也想不出哪里做得不对，从进门到现在，他谨小慎微，端茶倒水样样周到，没有半点差错。
走廊尽头的窗边，王勉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看向俞亮的眼神冰冷锐利。
俞亮的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王勉嘴角微扬，“是的，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王勉的声音压得很低：“刘华泷没跟你交代过事情？”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得俞亮脊柱发麻。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杨蜜的事、刘华泷的要求、眼前男子冰冷的眼神，膝盖瞬间发软，能感觉到衬衫下的冷汗顺着肋骨往下流。
“我在问你话。”王勉眯起眼睛，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俞亮慌忙开口：“先生……刘董确实交代过，我不是故意——”
“俞大老板。”王勉打断他，嘴角带着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听说你把魔都的餐饮行业握在手里了？”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俞亮双腿发抖：“您说笑了……我根本不算什么。”
“别紧张。”王勉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带着温度，俞亮却觉得冰冷刺骨，“开个玩笑，赶紧去催菜，时间不早了。”
俞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该做什么，连忙躬身后退：“我亲自去后厨催促。”
推着餐车回来时，他的手指已经麻木。
菜品摆满整张桌子，小女孩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爸爸，我没点这么多菜呀！”她记得自己只选了四道菜。
俞亮连忙挤出笑容：“这些是赠送的，先生，这是专属儿童套餐，食材新鲜，绝对安全。”
李巍想喂女儿吃饭，小家伙却已经抓起筷子，自己往嘴里扒拉饭菜，年纪不大，胃口却很好，看到喜欢的菜就往嘴里送。
“巍哥。”王勉笑着开口，“你看把孩子饿的。”
俞亮听出这话里的责备，赶紧弯腰：“实在抱歉先生，这些菜都是现做的，没有预制菜，所以让您久等了。”
李巍没有接话，低头给女儿夹菜。
用餐结束后，李巍站起身：“买单。”
“您能来店里，是我们的荣幸。”俞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双手递过去，“这是会员卡，您以后随时过来用餐，全部免费，顶级包厢永远为您预留。”
李巍没有推辞，把卡递给王勉，抱着女儿往外走。
趴在肩头的轩宝儿歪着脑袋问：“爸爸，为什么吃饭不用付钱呀？”在她的认知里，吃饭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付钱就像做了坏事。
李巍愣了一下，没料到孩子会这么想。
旁边的王勉笑了笑。
王勉迈出脚步前突然顿住，回头喊了一声：“巍哥。”
李巍抬起眼皮，目光越过王勉的肩膀，看向门口的路虎车。
车门打开，两名女子走下来，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怀里的轩宝儿也看到了，眼睛一亮，趴在李巍肩头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