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没有回答，下车踏上那条坑洼的土路。
远处停着一辆灰色雪佛兰，车漆在夕阳下泛着哑光。
车门开着，一个年轻男子正弯腰从后座抱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轩宝儿，被李巍抱在臂弯里，小脚丫悬在半空，脚上的红色小皮鞋沾了些许灰尘。
杨蜜站在车边没有动，夕阳从李巍身后照来，勾勒出他的轮廓，比之前清瘦了一些，却依旧身姿挺拔，抱孩子的动作沉稳又温柔。
他低头对轩宝儿说了句什么，小女孩咯咯直笑，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
这幅画面，让杨蜜喉咙微微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尘土与干草的气息涌入鼻腔。
“轩宝儿——”杨蜜抬高声音，努力压下语气里的颤抖，“看看谁来看你啦？”
小女孩猛地回头，乌黑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在李巍怀里扭动着，小胳膊朝着杨蜜的方向伸过去：“爸爸！是妈妈来看我啦！”
李巍轻轻把她放下，手扶着她的后背确认站稳后才松开：“去找妈妈吧。”
轩宝儿迈着小步子跑过来，脚尖先着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鸟。
扑进杨蜜怀里时，力道让杨蜜往后退了半步。
“妈妈，我好想你呀！”小女孩把脸埋在杨蜜胸口，声音闷闷的。
杨蜜蹲下身，手掌轻轻抚过女儿的后脑勺，孩子的头发带着淡淡的奶香，还有晒过太阳的温暖气息。
她闭了闭眼，指尖收紧，把轩宝儿抱得更紧了。
何白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杨蜜站起身时，眼尾有些泛红，朝李巍的方向望去，那个年轻男人也正看着她，神情淡然，像黄昏的天空一样，干净又疏离。
他站在原地，没有走近，只是朝这边轻轻点了点头。
杨蜜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轩宝儿的衣领，指尖触碰到女孩领口精致的小兔刺绣，针脚细密，做工精良。
“妈妈，”轩宝儿仰起脸，拉着杨蜜的手晃了晃，“你有没有想我呀？”
杨蜜弯起嘴角：“当然想啦。”
“那我们带爸爸一起回家好不好？”
杨蜜的笑容瞬间僵住，身后传来何白白轻轻的咳嗽声。
风吹过，掀起远处李巍的衬衫衣角，他正关上雪佛兰的后备箱，阳光从他身后滑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轩宝儿把脸贴在杨蜜胸口，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汗味，温暖又安心。
她的小手攥着杨蜜的衣领，蜷缩在妈妈怀里，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宝贝，妈妈也特别想你。”杨蜜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藏着几分急促，像是要把这几天的牵挂都倾诉出来。
她低头，轻轻吻了吻轩宝儿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人心头一暖。
轩宝儿也抬起头，吧唧一口亲在杨蜜的下巴上。
李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身影，轩宝儿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那模样和记忆里的一张脸庞渐渐重合。
他喉结动了动，没有出声。
“哈哈，轩宝儿有没有想姨姨呀？”何白白从后面走过来，声音轻快，“哟，个子长高了，脸蛋也圆乎乎的，越来越可爱了。”
轩宝儿抿着嘴笑：“我也想姨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爸爸每天都给我做好多好吃的，我的小肚子都鼓鼓的啦。”
说着，还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样子十分可爱。
杨蜜和何白白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蜜收住笑，把轩宝儿往怀里拢了拢：“在爸爸这里，过得开心吗？有没有受委屈？”
轩宝儿把脸埋在杨蜜肩窝，声音闷闷的，却满是欢喜：“妈妈，爸爸对我可好了，每天都陪我玩，教我认字，还画好多画给我看……”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早餐吃了什么，到李巍用积木搭了歪歪扭扭的小城堡，事无巨细，像在分享自己最珍贵的小事。
杨蜜听着，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心里满是愧疚。
她想起过去三年，自己经常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女儿已经熟睡；周末赶工作行程，只能把孩子交给保姆照顾。
那些亏欠的时光，像浸湿的纸，皱巴巴地贴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她转头看向李巍，那个男人靠在墙边，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杨蜜咬了咬下唇，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动容。
轩宝儿拽了拽杨蜜的衣角，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和爸爸也好久没见了，你不想爸爸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