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看我画得好不好看？”
轩宝举着画笔转过身，绿色的颜料蹭在右脸颊上，额头沾着黄色颜料，左手掌心沾满了未干的群青色。
她的小罩衫前襟溅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点，像一块被重新染色的布料。
李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沾满颜料的小手。
画笔在他掌心里，留下温热的触感。
“这里，”
他指着画纸左上角那片涂出边界的红色，语气温柔：“太阳本来是圆的，但也可以画得不圆。”
“你把它画成一团火焰的样子，特别有创意，很好看。”
画架前摊着一张白纸，草地上的绿色涂得歪歪扭扭，上面画着三个火柴人模样的身影——五官挤在一起，比例夸张又滑稽。
左边高高的是爸爸，右边稍矮一点的是妈妈，中间小小的身影，顶着两根羊角辫，是可爱的轩宝儿。
小姑娘仰起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满是期待：“这个是爸爸，那个是我妈妈，中间的是我——轩宝儿画得好不好呀？”
李巍的喉头轻轻动了一下，心里泛起酸涩。
三岁孩子画的全家福，线条歪歪扭扭，构图简单笨拙，可那份对团圆的渴望，却直直戳进他的心底。
别的孩子伸手就能拥有的日常陪伴，到了自己女儿这里，却成了只能画在纸上的心愿。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那个歪扭的小人，语气宠溺：“画得特别棒。”
轩宝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齿，小脑袋往他怀里轻轻拱了拱：“嘿嘿，我厉害吧？”
随即又仰起头，清澈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的阳光，小声询问：“爸爸，什么时候你和妈妈能一起陪着我呀？我有点想妈妈了。”
李巍的手掌轻轻覆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发旋，语气温柔安抚：“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暂时还不能和爸爸一起照顾你。”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像压了一团潮湿的棉花，沉甸甸的。
未来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或许某天会和杨蜜维持表面上的团圆，但也仅仅是表面而已。
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复杂纠葛，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理清的。
轩宝儿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小脸绷得格外严肃，懂事地说：“我知道妈妈很忙，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轩宝儿不怪妈妈。”
李巍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却带着淡淡的苦涩。
才三岁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头发酸。
缺少的陪伴，硬生生让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早熟。
小姑娘自顾自翻出那只粉色的儿童手机，小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打开了相机功能：“我要拍下来给妈妈看，让她看看我画的画！”
这部手机是杨蜜特意定制的，外壳圆润，按键简化，能上网但锁定了所有不适合儿童接触的内容，只为了方便母女俩视频通话。
李巍顺着她的心意说道：“好呀，多拍几张，让妈妈看看我们轩宝儿画得多优秀。”
话音刚落，别墅的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压低声音汇报：“李先生，雅克琳女士到了。”
李巍轻轻点了点头。
来人是童装品牌的负责人，上次他随口提了一句，想给轩宝儿定制几套衣服，对方格外上心，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赶制出来，还亲自送了过来。
院门口停下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黑色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质感。
车门缓缓推开，先落地的是一双细高跟鞋，随后是身着裙装的修长身影。
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雅克琳拎着一只粉色的皮包，踩着碎石路走来，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李先生，轩宝儿的衣服已经做好了。”
“先赶制了三套，您看看孩子喜不喜欢。”
安保人员早已对来人进行了全面检查，李巍这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有劳你特意跑一趟。”
他侧过身朝屋内喊：“轩宝儿，过来看看你的新衣服。”
小姑娘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着头，视线牢牢黏在手机屏幕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小眉头轻轻皱起，看得格外认真。
轩宝儿踮起脚尖，紧紧攥着亮着屏幕的手机，小步子迈得飞快，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冲到李巍面前。
“爸爸你看，我看到妈妈上新闻了。”
小丫头认识的字不多，但“杨蜜”这两个字，她记得格外清楚。
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几条推送，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里面夹杂着“恶心”“滚”这类词语，她虽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