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签了合约,你的事就是嘉行的责任。”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这段时间就别出门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剩下的事情交给公司处理就好。”
杨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东西,半天说不出话。
她明明已经准备好了挨骂、被解约、甚至赔偿违约金的话语,可对方却给了她最安心的承诺。
“谢谢刘董……给您添麻烦了,真的非常抱歉。”
她抿了抿嘴唇,隔了两秒才挤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意:“谈不上什么麻烦。”
“放宽心就好。”
挂断电话后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杨蜜才发现自己因为攥得太紧,指节都已经发白。
她松开手,长长呼出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快递纸箱的淡淡灰尘味。
何白白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这、这就解决了?刘董这是转性了?”
杨蜜缓缓摇了摇头,动作慢得像是拨开水里的倒影:“我不知道。”
“我也想不明白。”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裁纸刀,刀片划开胶带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嘶啦声:“算了,想再多也没用。”
“我们就算在这里绞尽脑汁,也拗不过人家的权势。”
刀刃停在一件童装的标签上,她突然抬起头,语气带着担忧:“雅诗兰黛那边……会不会也出问题?”
何白白愣了片刻,随即眼睛一亮,语气笃定:“我看未必。”
“上次那个威廉看你的眼神格外看重,估计不会轻易解约。”
杨蜜把衣服从纸箱里拎出来,轻轻抖了抖,布料上新衣服的清香扑面而来:“外国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们只看重账本上的利益数字。”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指尖停在“李巍”的名字上,轻声说道:“我先约一下李巍,晚上抽空去看看孩子,顺便把这些衣服带过去。”
轩宝儿已经离开她身边有些日子了。
杨蜜把脸埋进那件小小的外套里,柔软的布料蹭着鼻尖——她总是担心孩子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没有人,会不会光着小脚丫,四处跑着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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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雅诗兰黛魔都分公司的玻璃门内,陈宇的办公椅轻轻转了小半圈,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稳稳停住。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秘书站在办公桌旁,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夹,语气严肃:“陈总,不能再继续拖延了。”
“和杨蜜的合约,必须尽快终止。”
她翻开文件夹的一页,上面印着股市曲线图,红色的曲线如同被割破的血管,格外刺眼:“产品还没开始拍摄,艺人就背上这么严重的舆论风波,别说产品销量,就连公司股价都保不住。”
“何况这是她自身引发的问题,我们主动解约,不算违约。”
陈宇盯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奶沫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皮。
他没有抬头,目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钉住,一动不动。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木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陈宇的手指还悬在电话按键上方,门缝里先探进来一只皮鞋尖——黑色牛津底,后跟外侧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威廉·兰黛站在门框的阴影里。
他的西装扣子没有系,领带结也松了半寸,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匆忙的场合直接赶过来。
办公室里的空调正吹着干燥的冷气,却压不住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混杂着古龙水前调的柑橘清香。
“陈总,我正准备去找您。”
陈宇立刻绕过办公桌,鞋底踩在地毯上,压出浅浅的凹痕。
他把杨蜜的事情按照时间线完整梳理了一遍,从社交媒体的舆论发酵,说到公关部的风险评估,最后才问出核心问题——是否要解除合约。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十指交叉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威廉走到茶几旁,衬衫袖口的金属扣碰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杨蜜的事情。”
他说话时胸腔微微压低,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从肺腑深处传来。
“合作按照原计划继续,一个字都不许改动。”
空气中的柑橘味,突然变得有些刺鼻。
陈宇的秘书站在门边,手里的文件夹边缘,被她捏出一道弯弯的褶皱。
“威廉先生,杨蜜现在的舆论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