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清楚这是怎样的商业巨鳄,业务横跨几十个行业,单是出口业务就能支撑半个省份的经济。
自己的娱乐公司在它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她盯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的名字依旧亮着。
那位在圈子里呼风唤雨的投资大佬,刚才的语气却如同避祸一般惶恐。
能让这样的人物忌惮至此,说明对方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的庞然大物,蚂蚁和大象本就毫无交集,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曾董,考虑好了吗?”王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曾佳浑身一颤,如同被冷水浇醒,抬眼看向眼前的青年,眼底还残留着震惊,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她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背后站着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势力。
喉咙干涩发紧,她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语气瞬间低了半截:“王、王先生……我……”
“别紧张。”王勉嘴角挂着淡笑,朝石凳抬了抬下巴,“坐下慢慢说。”
曾佳咽了咽口水,怎么可能不紧张?此刻回想自己刚才的言行,后背阵阵发凉,若是真的得罪了保力集团,自己恐怕连怎么出局的都不知道。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问道:“王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以您的身份地位,应该看不上我这点小产业,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也好让我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心里能踏实点。”
王勉靠在身后的柱子上,语气轻描淡写:“杨蜜。”
曾佳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愣在原地,脸上的神情从茫然变为困惑,最后变成难以置信的荒唐。
杨蜜?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得罪了行业大佬、挡住了别人的财路、甚至卷入了高层权力纷争,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和杨蜜扯上关系。
杨蜜不过是一个普通艺人,无背景无靠山,凭什么能惊动保力集团?这简直太荒谬了,两人之间隔着天壤之别,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王先生……”曾佳大脑一片空白,声音干涩,“杨蜜离开嘉荇,只是因为合约到期了……”
王勉直接打断她的话,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茶杯里的茶水轻轻晃动,一只白皙的手推过来几页文件,黑色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曾董,要是没有异议,就在这里签字吧。”
旁边的助手将合同展开,封面上的公司标志烫着金边,格外醒目。
曾佳盯着那排烫金文字,瞳孔微微收缩,口腔里泛起苦涩,舌根如同含着黄连。
一切都太快了,从进门到坐下,前后不过十分钟,对方根本没给她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脑海里闪过深夜电话里那句低沉的提醒:“对方是保力的人,最好别让局面变得更糟。”
保力。
这两个字如同铁块重重砸在心头。
若是真的撕破脸,不用保力出手,她的那些投资商第一个就会弃她而去。
她咬住下唇,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最终伸向了签字笔。
笔尖落在签字栏时,她甚至没有读完合同的第二页,其实读与不读,早已没有意义。
纸张翻动的声音轻不可闻,她合上笔盖,目光低垂,声音微弱:“王先生,关于杨蜜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
对方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香烟,白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曾佳连忙加快语速:“嘉荇的股权转让,我们分文不取,就当是给您的交代,您看这样可以吗?”
她清楚自己的姿态低到了极致,却没有任何谈条件的资格。
即便股份背后还有其他金主,她只是台前的管理者,也只能乖乖照做。
王勉弹了弹烟灰,烟头在烟灰缸边缘轻磕,发出细微的声响:“不行。”
他轻笑一声:“合同我收下,该付的钱,我一分不少。”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助手:“纸张是曾董准备的,把打印费结算给她。”
助手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三枚硬币,一枚接一枚放在石桌上。
“铮。”
“铮。”
“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格外刺耳。
三枚一元硬币,静静躺在桌面上。
曾佳盯着那三枚硬币,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屈辱感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她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艰涩:“谢……谢谢王先生。”
对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将合同揣进西装内袋,站起身微微颔首:“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回去了。”
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