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小章
    这些工人的脖颈处都带有抑制环,腰间别着对讲机,里面不时传来男人的催促声。其中一个工人咒骂了几句,其他几个虽然神色也不满,但也不约而同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濛好像隐约听见了人的呜咽声。

    她循着声音,利用集装箱隐藏身形跟着工人往更南边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片卸货的空地。

    只一眼,陆濛便扣紧了货箱的边缘,微微瞪大眼睛。

    是一些少年少女。

    数量不少,大约有几十个人。

    这么冷的天,他们被关在一个尺寸不大的砖红色集装箱里,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像是实验服一样的连体衣,走也走不了路,只能被强壮的工人一个个抱出来,再送上旁边的一辆小货车,拥挤着站在一起。

    这些十三四岁的孩子长得都很瘦弱,脸白得跟衣服几乎是一个颜色,像是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在被抱起来后发出一些类似惊恐的“呜呜”声。工人们嘴上不停在警告,动作却还算小心,指挥他们做事的人一直站在集装箱和货车之间清点数量,偶尔出声提醒货车上的人不要动手动脚。

    没一会儿,集装箱里的孩子数量减少了许多。陆濛注意到箱子的角落处还倒着一团黑漆漆的什么东西,直到那些孩子全都清点出来了,陆濛才分辨出那居然也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垃圾。

    清点数量的人让工人关上货车开走,随即让另外两个人去把里面那个蜷缩着的人拎出来。

    等终于能够看清那张脸,陆濛往后退了一步。

    是洛森!

    陆濛把颤抖咽进喉咙里,逼着自己不发出声音,目光仍死死攥住那张被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脸,想知道接下来这些人会把洛森带到哪里。她只在第一次接受查布斯问话的时候见过这位年轻的警官一次,当时他安静又生涩,可在她给出《penitent gdalene》的提醒后仍然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查布斯说他失踪了,生死不明,居然是被藏在了这里。

    因为目光都在洛森身上,陆濛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等她察觉到地上的影子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准确地自身后捂住了她的嘴,下一秒抬掌击中她后颈的动脉。陆濛只来得及侧身扫了一眼,从胸腰一节的弧度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女性,就感觉到眼前猛地一黑,随后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作者有话说:

    烧塑料能产生大量黑烟和刺鼻的气味

    制药原料是瞎看了一些资料写的,可以不用太在意

    还有一章,晚点发

    大片的云从远处飘来,在不知不觉间逐渐遮挡住了晴日。

    随后而来的晚霞是蓝红色的,天空像被打散的两匹绸缎,成了绵延的絮状,仿佛在昭示着未来几天意大洛斯即将迎来又一轮大雪。

    陆濛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眼睛在昏迷后没法快速适应这样的暗度,一开始什么都看不清。周遭的气味与床褥的触感和平时接触的很不一样,陆濛轻轻动了动脖子,发现后颈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

    她的手和脚都自由,没有被绑着,浑身上下也没有感觉到被下药的虚软和不适。室内温暖而干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未加工过的松木味,淡淡地从房子的地板和内部散发出来,闻着有种乡下别墅的年代感。

    等放松下来,陆濛才隐约听见房间外面的钢琴声。

    声音听起来距离房间不远,只是墙壁起了一定的隔音作用,回声透过木头和砖瓦填补着房子的每一个空隙,如同这股松木味一般如影随形。

    陆濛在这绵长的《the goldberg variations》1里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的时候视线已经适应了亮度,她看见了头顶的帘帐,以及床架的梁木,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样式很老的大床上,床褥和被子上的图案像是编织出的图腾,深红色带点墨绿,因为光线不足所以看不太清。

    过了一会儿陆濛坐了起来,看到了床对面窗户的投影。此时的晚霞虽然已经来到了白日的最末尾,但还有一点饱和度极高的蓝色透过半开的窗帘透进房间,陆濛顺着那缕光线看向窗外,有几只乌鸦停在了外面堆满雪的伞松上,隔着窗户睁着豆大的黢黑的眼与她对视。

    因为撑着床,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陆濛抬起手看了看。

    原本她的小臂已经快好了,可今天手上又添了几处新伤,如果索娜菲看到了估计会晕过去。铁栏杆的锈迹和结起的冰棱让紧握住的那一块皮肤直接划破了几道口子,再被雪一冻,伤口边缘的肉便轻轻翻了出来,陆濛记得自己后面去翻垃圾的时候它们已经变得又红又肿,如今被擦了碘伏消过毒,看上去才没那么狰狞。

    就连身上原本皱巴巴的外套和裤子也被换了下来,内衣内裤都是新的,如果不是伤口还在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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