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小章
    她看着天空,在那一刻显得有些无助。

    “你会离开吗?”

    说这句话的那个人让她陷进温柔乡,同时又让她感到不安。他蒙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做噩梦,也试图不让她去寻找答案。

    查布斯没有催促陆濛说话,一直等待着。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陆濛张嘴,哈出一口雾气,过了一会儿她把手里的名片拧成一团,说,“再见,长官。”

    休站在安全门的位置,一直看着陆濛的背影。

    他看到她去垃圾桶扔掉什么东西,当她走近,把手机还给他时,休看到她眼眶有些红,可脸上没有泪痕。

    休接过手机:“你还好吗?”

    “这好像是你第三次问我差不多的问题。”陆濛的眼角微微下垂,让她看上去显得很乖,但那瞳孔又十分明亮,像被洗涤过的湖,让人不自觉回以注视,“但我很好,休。”

    她已经走出了那一步,剩下的自己还需要继续找寻。她做不到像那个人期盼的那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人曾因为她死去。

    不管她恢复记忆后会不会为此感到后悔,陆濛都相信自己如今最真切的感受,这或许也是失忆带给她唯一的好处。

    在大脑收到创伤时,人的求生意志会促使人做出当下最能使自己活下去的那个选择,哪怕那可能不是最正确的选择。

    陆濛希望自己没有做错,她把那些噩梦当作大脑给自己的警告。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再来这里,我很少有休息天。”休从兜里掏出一块简易包装的小饼干,是小熊样式的,很可爱,“吃一块吧,会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谢谢。”陆濛接过了它,并且真心地这么说,“真的谢谢你,休。”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呃呃呃呃呃

    陆濛回到车上的时候,陆潜看着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让司机开车。

    他们一起回了家。

    陆潜没问她这一天是否有所收获。

    那天过后没多久,陆濛头上的纱布就可以拆掉了。彼时距离陆濛出院已经过了三周,家庭医生惯例为她做完最后一轮检查,随后陆濛摸了摸那块开始长出刺刺头发的地方,仔细摸的话能摸到一块已经结痂的疤。

    医生以为陆濛是对此感到在意,安慰她说坚持涂药的话能消除很多,等头发长出来那里就会和从前一样。

    而陆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不管疤还在不在,她现在都已经不能和“从前”一样。如今陆濛大概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受的伤,从楼上摔下来的那一刻她或许就已经被摔碎了,所以她丢失了过去,也丢掉了自己,那些外在的一切试图用昂贵的材料把她修复,可她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那个。

    大概是为了怕陆濛感到失望,周围人对她记忆的恢复情况也是绝口不提,时间一旦拉长,好像大家都默认了这个事实,连陆濛都仿佛接受了现状。

    这天晚上陆濛再次从睡梦中惊醒,她坐起来,发现自己汗流浃背,而窗外已经下起了雨夹雪。

    自从......那一夜后,陆濛每次醒来都会默默躺上一会儿,总感觉下一秒身后的门会被打开,某个带着冰冷气息的男人会安静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上一会儿。

    可事实上在那之后,那个人再没有来过,陆濛对此很确定,因为她已经快要忘记一觉睡到天亮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的睡眠总是和那些噩梦一样一碰就碎,只要雨声稍微大一些,陆濛的梦里也会紧跟着下雨,让她模糊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就在陆濛走神间,外面的雪开始明显了起来,云层中的粒子吸饱了水,反而变得越来越轻,水汽在晶核上凝华,最终雨点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雪花。

    陆濛换了一套睡衣,穿上拖鞋,轻轻打开房门。

    房门外没有人,让陆濛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虽然作为仆人,索娜菲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但陆濛还是希望索娜菲对有些事情是不知情的,否则白天面对她,陆濛会觉得心情很复杂,也会忍不住去想她是怎么看待他们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那实在让人觉得如鲠在喉。

    现在是凌晨四点,离太阳升起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随着意大洛斯最著名的艺术节落下帷幕,这里的冬天也在时刻准备降临。从第一场雪开始,这座城市的白天会越来越短,而气温也会愈发寒冷。

    而这对陆濛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再之后雨水就会逐渐变少,秋天的意大洛斯雨水实在太多了,陆濛觉得自己在梦中也变得湿漉漉的,她讨厌那些潮湿,那些雨声很明显地干扰着她。

    陆濛缓缓走向书房。

    书房在三层的尽头,还没走近,隔了大概几十米远,陆濛似乎听见了乐声。直觉告诉了她房间里的人会是谁,可陆濛犹豫半晌,还是没有从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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