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香印
    空气凝滞了几秒,巷口孩童的嬉闹声、远处自行车的铃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最终,一股莫名的对眼前人复杂情绪在心中催促着她,抬起了自己的手。

    指尖尚未触及,许忻深的手已经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宁蔚声只觉得一股微凉的触感瞬间包裹了自己的皮肤,让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许忻深拉着宁蔚声,带着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路灯昏暗的小巷。巷子深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与刚才街角残留的烟火气形成鲜明对比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宁蔚声明显透露着不安,此刻昏暗的环境里,唯有两手的相握被无限放大。

    许忻深没有回头,脚步依旧稳健而快速。“怕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握着宁蔚声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刚才躲在角落偷看的胆子呢?”

    宁蔚声突然被噎住,脸颊发烫,却无法反驳。她的确害怕,害怕这条陌生的巷子,偏偏却害怕不起来身边这个完全捉摸不透的陌生人。

    又走了几十米,拐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转角,许忻深终于停了下来。这里是胡同的尽头,两侧是是斑驳的高墙,面前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区,不似巷子里狭窄昏暗。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尚未散去,许忻深已经松开了手。那点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骤然抽离,让宁蔚声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夕阳最后的余晖,经过对面居民楼排列整齐的玻璃窗反复折射,像碎金般泼洒在巷口,恰好笼罩在许忻深身上。

    逆光中,她的轮廓被柔化,边缘染上暖金的毛边,连那副冰冷的黑框眼镜也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竟显出几分不真切的柔和。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许忻深的声音响起,平淡无奇,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仿佛刚才一路沉默的疾走和此刻环境的巨大反差都再正常不过。

    宁蔚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巷子尽头连接着小区的一个不起眼的侧门,旁边是一栋半旧的居民楼,底层有一扇不起眼的、带着小院子的门。院子不大,甚至有些局促,角落里堆着些杂物,但看得出经常有人打理,没有杂草丛生。

    许忻深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向那扇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格外清晰。

    “吱呀——”

    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旧书和淡淡橙香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不是预想中的阴冷,而是宜居的放松。

    宁蔚声迟疑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跟进去。她看着许忻深弯腰换鞋的背影,再一次刷新着她的印象。

    “进来吧。”她说。

    宁蔚声换好了许忻深给她拿好的拖鞋,其貌不扬的外形下竟然意外的舒适。

    门厅不大住下一个人却绰绰有余,许忻深正脱下风衣挂在门后的简易挂钩上。

    宁蔚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风衣下是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羊绒衫,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脊背线条。

    黑框眼镜在室内稍显昏暗的光线下,似乎也收敛了几分刚才逆光中的冷硬,只是镜片后的眼神依旧难以捉摸。

    空气里那股旧书和淡淡橙香混合的气息更加清晰了,像一层无形柔软的网,包裹着神经。这气味与这间屋子的入口一样,处处矛盾。

    “随便坐。”许忻深的声音响起,她没再看宁蔚声,径直朝里走去。

    宁蔚声这才真正抬眼打量这间房子,原木色木地板通铺,靠墙放着一个低矮的藤编鞋柜,上面只放了盆绿萝,叶片生机勃勃肆意蔓延垂落至地板。

    鞋柜旁是一个半人高的穿衣镜,镜面有些旧了,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里混杂局促、好奇和茫然。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几步,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紧凑感。这是一个大开间,客厅、餐厅和小小的开放式厨房连在一起。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直抵天花板,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大部分是小说和画集。

    旧书的气味源头找到了。

    书架前是一张宽大的深色实木书桌,上面堆叠着纸张,作者凌乱的笔记散落在各处。

    房间中央是一张看起来异常舒适的米白色布艺沙发,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温暖的亚麻色。沙发对面没有电视,只有一把吉他。

    靠近窗户的小餐桌上,放着一个水果样式的陶瓷碗,里面盛着几个饱满的橙子,那清新的甜香便是从这里弥散出来,中和了旧书的沉郁。

    窗户很大,挂着素色的亚麻窗帘,此刻半开着,窗外是小区内部的景象,能看到其他楼栋的灯光次第亮起。

    许忻深正在厨房的水槽边冲洗水壶。她挽起了羊绒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宁蔚声站在客厅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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