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两篇不同的报导,《人民日报》的那篇可谓大篇幅的专题报导。
《巴掌大的奇蹟!我国首个电晶体收音机诞生!》
“首都电子管厂的沈永健工程师团队以自主研发的电晶体为核心,再度设计了一款划时代的收音机”
这篇报导中,电晶体的內容被草草几句话带过。
反倒是沈永健那个註定难以在现阶段量產的收音机被著重描述。
还有专门刊载的照片更是以那铁匣的收音机为核心。
至於另一篇在工人日报上的报导就简略得多。
《我国首枚硅电晶体研製成功》
相比起人民日报大篇幅关於收音机的报导,这篇报导就只不到两百字的简述。
只是简单讲述了研製的电晶体名称以及沈永健等主要研发团队与配合研发的单位,便再无更多內容,好似刻意不愿多展露一般。
新建的二號楼顶楼,伊万诺夫的办公室其实就在张厂长等一眾厂领导的边上,原本是留用给副厂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內一股酒味混杂著淡淡的白墙腻子粉的味道,桌上还摆著个样式偏平的,颇为精致的镀银酒壶。
只是伊万诺夫此刻似乎是没了喝酒的心情,手上握著的是人民日报与工人日报的报导。
上边的內容由技术员替他用小字翻译了一二。
由於技术员大都只会讲俄语,但实际书写並不擅长,所以翻译得更是潦草,勉强能读个大概。
但报导上刊载的照片,伊万诺夫看得真切。
巴掌大的铁质收音机,以及边上一片小小的硅电晶体,真的不假!
那个从资本主义回来的年轻人竟真的…真的有这等本事?
想起自己那日对他的讥讽,一时间脸色无端涨红,口乾舌燥。
一想到现在是在自己办公室內,並无旁人后,又自我安慰缓和许多。
好半晌后,伊万诺夫才鬆开了手中报纸,瘫靠在座椅上,久久无言。
事实上,此刻心情同样不佳的还不只他一人。
一机部,人事司的谭司长办公室內。
谭司长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著站在身前的何处长。
“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千叮嚀万嘱咐,善待人家留洋归来的同志,你倒好,这话听不进去么?”
…
“领导…我这也是按…”
何处长还想再搬出心中一直想好的託词解释,却见自己领导脸色发黑,当即闭嘴认错。
“对不起,领导。”
“沈永健同志的待遇,是我…当时安排的太保守…对不起领导您和组织…”
…
“行了!”
见他认识到错误,眼下没拿对审查同志的那套说辞来搪塞,这才缓和下来。
“也不是说你安排的级別待遇低,这事…主要是你得照顾到留洋同志们的情绪。”
“人家郑委员这么大的领导,都肯亲自去电子管厂找沈永健同志谈话,才肯让人家没有顾虑发挥所长!”
“你呢…让你安排工作,就根据纸面材料一拍脑袋?”
…
“领导,这事我会继续反思,这次是我让您失望了。”
何处长也知道自己领导什么脾性,眼下肯指点他的不足,还肯批评他,事情便没有那么糟糕。
谭司长摇了摇头,长嘆了口气道。
“你也是老同志了,原本今年组织上还考虑再给你加一级待遇的,现在看还是作罢吧。”
“你好好反省一下,之后留洋的同志工作一定要再细致些。” “组织的人事工作不是光讲待遇的,还要讲感情!”
说罢,谭司长才挥了挥手,让何处长离开。
此刻,沈永健这个电晶体的试製者也並不轻鬆。
今天下午,电子管厂又来了一辆吉普车。
这年头汽车工业困难,一般除了党政机关司局级以上一把手外,都难有配车。
像厂里的张厂长也一样,哪怕是辆二手快开烂的吉普车,也够不上待遇级別。
而眼下停在办公楼下的这辆,车子簇新,车牌也掛著军区打头的牌照。
刚一停下,张厂长便已早早等在办公楼前,迎上几人。
沈永健则跟在身后,与这四人招呼。
片刻后,四人是在他的办公室內小坐。
不同於老楼的那间小屋,眼下这新楼里,他的办公室也已像模像样。
起码除了自己办公的区域,前边还能留出一小块招待区域。
老式的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