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安抚与压下
    第二日上午,周副书记的办公室內。

    沈永健踏入之际,陈工早已站在屋中,周志新副书记站在身前的实木长桌旁,嘴上的话语还未停。

    “景润啊!你也是老同志了,这点大局观都没有么?”

    “苏方的专家有一位算一位都是咱们国內好不容易花巨大代价请来的,昨日的事我知道你有委屈,但处理事情的方式也太不成熟了!”

    “再怎样也不能跟对方吵起来吧!?”

    眼见沈永健已走到陈工身旁,周副书记的批评声这才小了许多。

    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嘆了口气后,这才撇过头望向了他。

    “沈工…昨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伊万诺夫同志他是苏方来的,对於阶级立场这块…分辨不明…”

    “说的那些过分的言语,我替组织上向你道歉。”

    相比起对陈工的严厉批评,哪怕昨天最后爭吵早已是他跟对方,但周副书记对他態度可截然不同。

    眼下並无多少批评,有的更多的还是安抚。

    事实上,周志新心中也为难。

    一个是千请万请的苏方专家,一个同样是千哄万哄的归国留洋学者。

    两个都是厂里乃至国家的宝贝。

    当然,他心中其实更偏沈永健一些。

    一方面是昨日通过车间工人详述的情况,沈永健可没得罪对方,反而是对方先出言讥讽。

    另一方面,沈永健好歹是真真切切的自己国家之人,且眼下收音机出口创匯正是关键,早已证明了对方能力,这也是他眼下做思想工作以安抚为主的想法。

    “周书记,我没事。”

    “质疑我研究的也不止伊万诺夫一个,咱们国內也有不少同志。”

    “只是他昨日对陈工那事的处理…的確有些过了…”

    沈永健可不怕对方质疑,眼下他电晶体试製已只剩最后的“扩散”,“封装”和“测试”。

    最难的光刻那一步已经成功,这种程度的质疑他可不会放在心上。

    眼下既然周书记这般態度,他是又替陈工鸣不平了几句。

    “我觉得伊万诺夫同志他態度有问题…”

    “我知道。”

    周书记当即神色小心,摆手將他的言语打断。

    “永健同志,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判断也正常,不过在我这儿就到此为止了。”

    他昨日与张厂长一合计,也早已问过其他几个大厂情况。

    二月份的那场政治会议,的確让国內苏方专家们对指导工作都不同程度地有了变化。

    科学家,工程师也有各自国家的立场,能被派来他们国家指导援建的同志,本身对政治就较为敏感。

    上大下效的表態,乃至刻意的磨洋工等等也不在少数。

    然而对方可以这么耍手段,但他们国家可不能因此便改变態度。

    相比少部分苏方专家的无声抗议,还有大批早早来到他们国家的专家与国內工人已经有了感情,眼下依旧在认真工作。

    唯有沈永健心中清楚,两国之间的裂缝自眼下起產生后便会越来越大。 哪怕其中有个別月份再度缓和少许,但国內终归是要走向一条自己的路,最终还是会与对方分道扬鑣

    “无论如何,对方是来指导咱们厂电子管生產工艺的。”

    “伊万诺夫同志应该是初来咱们国內,初来咱们厂里,对咱们厂的条件不太適应。”

    “永健同志,你別往心里去就好,我跟景润同志还得再交代几句…”

    …

    “那周书记,陈工,你们聊,我就先去忙研究了。”

    此事既然周书记眼下以“不適应”拍板,沈永健自是不会再多说什么。

    哪怕陈工眼下看样子还得受些委屈,不过看起来状態要比昨日好得多。

    刚刚看向他的目光,感激中还透著几分后怕,怕是昨日他自己也真上头了,现在再回到昨日估计就会换一个处理的思路。

    沈永健对此事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反倒是电晶体的研製收尾更重要。

    也没耽误时间,继续赶往保密车间之中。

    与此同时,一机部的部委领导也因为昨天下午之事,正在討论之中。

    毕竟事关和苏方专家的爭吵。

    一机部下属的其他厂虽然也有个別反映“小矛盾”,但更多的还是“误会”,很快便已解决。

    像电子管厂这样真正发生爭吵,动静不小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更別提后来又加上沈永健这位留洋人员,性质就更复杂了些。

    “正邦同志,电子管厂的援建工作一直由你主管的电工局负责,你对这位永健同志是怎么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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