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块钱一个月。”
“半年起租,押一付六,一共一百零五块,水电自己交。”
姜墨点点头。
这在七十年代的北京,算得上是极公道的价格。
“可以。”
姜墨拿出钱包,拿出十张大黑拾和一张五块的。
“这是一百零五块,你点点要是没有问题,咱们签个合同吧。”
陈大爷看着他数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却粗糙的手,指节上有墨迹,也有冻疮。
“你这小伙子,挺实在。”
他从五斗柜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是手写的租赁合同,条款简单却清晰:租期半年,租金九十元,押金十五元,不得擅自改造房屋,不得转租,爱护房屋设施。
两人签了字,按了手印。
陈大爷没多说,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铜钥匙,递给姜墨。
“注意保护房子,不要给我损坏了。”
“您就放心吧,这房子交给我是什么啊,还给你就是什么样。”
“我姜墨不是那种糟蹋老物件的人。”
陈大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这话我爱听。”
“你这小伙子,一看就是靠谱的人。”
“不像前两天那个来租房的,穿中山装的,一进门就问能不能拆了盖二层。”
临走时,陈大爷忽然叫住姜墨。
“小姜,明天我请你吃顿饭,算‘交房宴’。”
“咱们老四九城的规矩,新租客进门,得吃顿饺子,图个吉利。”
“好,大爷,我一定来。”
刚走到自家门口,姜墨便看见韩春燕蹲在院角的水泥洗衣池边,双手浸在微凉的水里,搓洗着一件中山装——正是他昨天换下来的那件。
水盆里泡沫翻涌,她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住,贴在脸颊上,脖颈处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