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清高的苏奶奶
    苏奶奶冷哼一声,将佛珠往桌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一个孤儿,没爹没妈帮衬,连个后门都找不着,能有什么前途?”

    “再说,他本可以不走的。”

    “他家就他一个加上他可以继承他父母的工位,可他倒好偏要抢着下乡,说是‘响应号召’。”

    “你说,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吃苦头,图个啥?”

    “图个‘先进’称号?”

    “现在回来,两手空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吃饭都是问题?”

    姜墨虽然长得帅,学习也好,但是苏萌对他却没有什么想法,主要是姜墨是一个闷葫芦,说三句都答不出一句。

    韩春明多会来事,知道她冷了给她送围巾,知道她爱吃糖炒栗子,天天排队去买。

    更重要的是,姜墨对她不来电。

    苏萌觉得她比韩春燕漂亮多了,可是姜墨为什么就对她没有意思呢?

    这让从小到大被男孩子围着的苏萌感到很不爽。

    姜墨家的房子在程建军家的东侧,有两间房,差不多有三十个平方,姜墨一个人完全足够了,以后要是结了婚生了小孩就有些拥挤了。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铜质泛着暗光,最末那枚钥匙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墨”字,是父亲生前请铁匠打的。

    “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轴“吱呀”轻响,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墙角的蛛网都不见踪影,八仙桌上的茶杯还整齐地倒扣着,仿佛姜墨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姜墨知道是韩春燕打扫的,他下乡的时候只给了韩春燕一把钥匙。

    若不是韩春燕,这屋子怕早已积满灰尘,成了老鼠和蜘蛛的乐园。

    姜墨站在门槛边,鞋底在门垫上轻轻蹭了蹭,才迈步进去。

    他径直走向堂屋正中的神龛。

    红漆木龛里,两幅黑白照片静静悬挂——左边是父亲姜振国,穿着旧式中山装,眉目严肃,眼神却温和;右边是母亲李秀兰,扎着发髻,嘴角含笑。

    姜墨从香盒里取出三根檀香,用火柴点燃,火苗跳跃了一下,青烟袅袅升起。他双手合十,闭目低语。

    “爸,妈,我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离开了。”

    香插进炉中,笔直如誓。

    姜墨蹲下身,仔细端详那香炉。

    发现它竟是明代宣德年间的真品——宣德炉,存世不足千件,每一件都是博物馆级别的国宝。

    他记得后世有个宣德炉拍卖了上千万美元。

    姜墨看过那个宣德炉,品质比眼前这个差些。

    姜墨的父母不懂什么古董?

    只知这是祖上传下的“敬神之物”,用来上香、祈福、保子孙平安。

    “他们要是知道这炉子价值连城,不知道还……还会不会用来上香?”

    香燃得缓慢,一缕青烟盘旋上升,在梁间打了个转,散了。

    香烬,姜墨轻轻将香灰拂净,用软布把香炉里外擦了一遍,动作轻柔得像在抚婴孩的发。

    然后,他将宣德炉放入小世界里。

    “这东西太贵重,要是遇到识货的,被偷走就可惜了。”

    随后,他从橱柜深处翻出一个粗陶香炉,灰扑扑的,他将它摆在神龛正中,重新点上三炷香。

    “以后,就用这个吧。”

    “爸妈若在天有灵,也不会怪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促。

    “姜墨?”

    “是你回来了吗?”

    是韩春燕的声音。

    姜墨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素色碎花棉袄的女人站在门口。

    “我回来了。”

    韩春燕几步冲过来,扑进姜墨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怕他下一秒又会消失。

    “这次回来了,还走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像是在确认这并非一场梦。

    “不走了。”姜墨轻抚她的发,声音低沉而坚定,“再也不走了。”

    韩春燕抽噎着,眼眶通红。

    “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害得我昨天还准备给你写信。”

    “你知道吗?我连信纸都买好了,就放在抽屉里,我写了三遍,都不满意,怕你嫌我啰嗦。”

    姜墨笑了,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我想给你个惊喜。”

    “你看,你现在不是高兴的哭了?”

    韩春燕抬起头,瞪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就知道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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