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嗤——！”

    无数道液体冲破束缚、激射而出的沉闷粘腻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同时、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血！

    殷红的、滚烫的、腥甜的血！

    如同数十道失控的小型喷泉，从那些前一秒还在狞笑的恶棍们的脖颈处飙射而出！

    冲上低矮的棚顶！

    溅在污秽的墙壁上！

    洒在干裂的地面上！

    瘫坐在地的索菲亚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恶棍们还站在那里，但头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碗口大的、平滑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断颈，兀自向外汩汩地喷涌着滚烫的鲜血和少量的气泡。

    “噗通！”

    “噗通！噗通！”

    失去了支撑的无头尸体，接二连三地，沉重地砸倒在血泊和泥泞之中，溅起更多的血花。

    老实说，一开始动手的时候，维恩心里还稍微尤豫了一下。

    在这金龙治下的赫尔城，光天化日之下，搞出这么大动静，血流成河的……会不会太高调了点？

    会不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金龙的巡逻队？或者城市卫兵？

    但等到那几个拿着明晃晃砍刀的出生，大摇大摆、有恃无恐地从巷道两头堵门，脸上还有那种毫不掩饰的狞笑和眼里的凶光。

    维恩算是看明白了。

    这掉毛地方，是真的没有人管。

    白天抢劫，小巷子里当街堵人，动刀见血……畅通无阻。

    真成小哥谭了。

    那维恩还怕什么，直接蛇兔发力，把这几个家伙当罐头给开了。

    清完杂兵之后，自然是熟悉的爆金币环节。

    维恩面无表情地蹲在这些尚且温热的无头尸体旁，伸出干净的手，开始摸尸。

    一小捧银币，一块劣质的红宝石，甚至还有两枚沉甸甸的小金币。

    妈的！

    这几个出生是真有钱！

    很快，所有尸体上值钱的东西，都被维恩搜刮一空，笑讷进了自己那个原本瘪瘪、现在鼓得快要裂开的钱袋里。

    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

    搞定财宝，维恩这才有功夫，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中，一直没动静的索菲亚。

    小姑娘看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给吓坏了。

    她呆呆地坐着，瘦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地发抖，嘴唇苍白

    维恩走了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尤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索菲亚沾着血污和灰尘的、枯黄的头发。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尽力放缓了语气：

    “喂，索菲亚。”

    “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他声音不高，刻意放得平稳，试图驱散一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恐惧。

    大概是这难得的温和声音，象一根细线，轻轻拽回了索菲亚飘远的魂。

    她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焦距慢慢聚拢，落在维恩那张近在咫尺、依旧干净俊俏的脸上。

    几秒钟后。

    “呜……”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眼泪突然又开始在眼框里打转。

    她用右手撑着冰冷、粘稠的地面，尝试着想要站起来。

    但腿刚一用力，就剧烈地抖了起来，根本支撑不住。

    “对、对不起……少爷……”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后怕：

    “我、我起不来……腿、腿软了……”

    “刚、刚刚……死、死了太多人了……我、我害怕……”

    维恩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嗯，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毕竟，索菲亚看起来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瘦得象豆芽菜、长期营养不良、估计连鸡都没杀过的小女孩。

    亲眼目睹这么血腥暴力、超越常识的场面，没直接吓晕过去，已经算心理素质不错了。

    “没事。”

    维恩站起身，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在索菲亚惊讶的目光中，背对着她，缓缓地半蹲了下来。

    “我背你。”

    索菲亚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维恩那并不算宽阔、甚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感的后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和身体。

    然后，她执拗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却很坚持：

    “不、不用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