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门口比较近的两个牢房里的囚犯闻到味道,脸挤在铁栅栏缝隙上,伸出手朝猪人守卫的方向乱抓。
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甲在铁栅栏上刮出刺耳的尖锐声响。
更里面的牢房里也有人被这动静惊醒,有人开始用拳头砸墙壁,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
“额,看来我还算比较好。”
依绫收回目光。至少她现在还能控制自己不去敲栏杆,还能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而旁边这些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点开传送列表,找到野火房间的坐标,传送。
依绫的身影消散,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那间熟悉的单独牢房里。
她转过头,野火躺在半空中,几根烈焰棒平行排列组成一张简陋的悬浮床,她的后背贴在上面,闭着眼睛。
依绫出现的同时她睁开了眼,浅橙色的瞳孔在萤石光下格外明亮。
“来了?有看到现任猪灵王吗?”
“没有,我们先被送到了祭司那里。那边搞了个大祭坛,所有人站在上面被魔法阵照了一下,现在身上多了个堕落标记的效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野火沉默片刻,从空中降下来,围着依绫转了一圈。那几根烈焰棒也跟在她身后一起转动,光线从不同角度扫过依绫的身体。最后她停在依绫面前,摇了摇头。“不清楚。我被关在这里,除了偶尔进行的战斗,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和外界有过联系了。”
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上来。“你被关了二百多年,天天都在这里,结果一问三不知,你怎么连——”
野火微微抬起眉毛,身体没有后退,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依绫。
那双浅橙色的眼睛里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只有一点微弱的意外。
依绫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她抬起手,对野火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抱歉。这东西会影响精神,把不好的性格都放大。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并不是。”
“不要紧吧?”野火飘近了些,悬浮在依绫面前低下头打量她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野火身上散发出的热度隔着隔热服都能感觉到。
“目前还好。除了偶尔会冒出来一些奇怪的念头,倒是没有身体上的影响。”依绫实话实说。
野火的体温在这种距离下其实挺舒服的,不烫,刚刚好。
外面传来脚步声。
依绫回头看了一眼牢房门口,然后转向野火比了个大拇指,传送回自己的牢房。
紫色粒子消散之后,野火还维持着刚才低头的姿势,悬在半空中看着依绫消失的位置。
她抬起手,手指蜷起来又松开,沉默片刻之后重新躺回那张由烈焰棒组成的悬浮床上。
“好歹说再见啊。”
……
依绫回到牢房,打开状态栏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剩二十多分钟。
她把希望寄托在倒计时结束之后,也许这个效果会自然消失。
或者至少别再在她脑子里放循音压在身上的慢放镜头,现在甚至能有幻处触了。
很多负面状态都是这样的,时间到了就没了,不需要额外的解药。
也就大概一分钟不到,牢房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两个蛮兵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粗壮的手臂越过铁栅栏,把离门口最近的人从地上攥起来往外拖。其中一个人挣扎了一下,被一拳砸在腹部,身体弓成虾米,咳出一口血,然后被拎着后领拖走了。依绫排在队伍的末尾,被人群推着穿过走廊。
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股混合着硫磺和热气的风扑面而来。
斗兽场的圆形场地铺着压实的黑石。边角有几块翻起来的石砖,被踩得边缘圆润了,场地中间有一些黑色的灼烧后的痕迹。
四周看台上的萤石已经点亮,一些猪人观众正从入口往座位上走,偶尔有人指着场地中央吼两句,声音在环形看台上反复碰撞,变成一片嘈杂的嗡鸣。
依绫被推到了场地外圈,和其他几个人排成一排,脚边有几个被竖起来的木栅栏,算是临时的围挡。
她站稳之后环顾四周,看到了高台上与众不同的身影。
正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个猪人。那是整片看台唯一一把有靠背的座位,用整块黑石凿出来的,椅背比人还高,表面没有打磨,保留着原始的粗粝质感。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猪人比在场所有蛮兵都要壮,胸口的下界合金胸甲在萤石下泛着厚重的光,护腿、护臂、肩甲都是同一材质,每一块装甲的边缘都刻着符文,膝盖上横放着一把黑紫相间的合金巨斧。
他手里攥着一根纯金权杖,杖顶那颗骷髅头上的红石正在缓慢地明灭。
不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