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规部队接管了竞技场外围的防线,选手们三三两两聚在场地中央,把散落的亡灵残骸往推车上扔。
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再到零星几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铁铲刮过沙石地面的摩擦声和推车轮子碾过碎石的辘辘响动。
艾达把最后一只僵尸捅了个对穿,拔出箭矢在尸体上擦干净,收回箭袋里。
她直起腰,用手背抹掉额头上沾的灰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诺尔推着推车从旁边经过,车里堆满了正在缓慢消散的亡灵残骸。他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拿着个皮质封面的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白色披风早就脏得看不出原色,下摆沾了一大片黑灰色的腐液痕迹,但他似乎并不介意,大概是出自乡村的原因。
“经过粗略统计,这次亡灵数量已经超过两百,大概是边关三天清理的量。”诺尔合上本子,把铅笔插回口袋里。
凯恩从竞技场北侧的通道里走出来。他换了件干净的外衣,头发用皮绳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两副厚实的搬运手套。
走近推车时,那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眉头皱了一下,脚步也跟着顿住。
“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凯恩往后退了半步,把其中一副手套递给诺尔。“话说你还知道边关的事?”
“作为见习勇者,了解国家各个地方的情况是必须的。”诺尔接过手套戴上,弯腰铲起地上散落的碎渣,倒进推车里。
“边关那边每天都有类似的清理任务,不过规模没这么大。两百只亡灵同时出现在城市内部,放在边关也算得上是一次中型袭击了。”
艾达蹲在旁边的石墩上,弓箭横放在膝头。听到两人的对话,她把脑袋歪过来,翠绿色的眼睛在兜帽下闪了闪。
“见习勇者好当吗?”
“训练有素是一点。”凯恩也戴上手套,走到推车另一侧,和诺尔一起把车往通道方向推,“还有一点就是要坚守自己的内心,保持正直。”
艾达从石墩上跳下来,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惋惜:“那看来我是当不了了,前天刚从不知道哪个倒霉贵族的身上捡了两百钞。”
凯恩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调侃。
“你不是拿那些钱去给孤儿院的孩子买干粮了吗?”
艾达的动作瞬间僵住,她往后退了一大步,翠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哎我去,你咋知道的?你这么早就开始跟踪人了?”
“你以为你偷的是谁家贵族?”凯恩把手套腕口的系带拉紧,朝艾达挑眉,然后转身和诺尔推车,“区区200钞,我家还没那么穷。”
诺尔在旁边发出很轻的笑声,没有抬头,手里的铅笔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艾达站在原地,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把弓往肩上一扛,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两人。
“所以你们早就盯上我了?”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听说这里帮忙可以拿点工资?”
声音从后面传来,三人同时回头。塞莉斯站在通道口,扛着那杆比她人还高的长矛。
她的头发在之前的战斗中散了一半,皮筋松松垮垮地挂在发尾,脸上沾了好几道灰印子。
她看着面前这三个人,一个正在推车的见习勇者,一个拿着本子记数的见习勇者,一个蹲在石墩上满脸警惕的精灵射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靴子。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诺尔合上本子,从推车把手旁边拿起一把多余的铁铲递给她。
“没有。那边那堆还没清理完,铲干净之后去找那边的长官登记,工资日结。”
塞莉斯接过铁铲,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还在缓慢冒烟的亡灵残骸,叹了口气,把长矛往墙边一靠,挽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生活啊……”
依绫坐在竞技场边缘的矮墙上。重剑立在脚边,护甲已经卸下来收进背包,只穿着那件黑色紧身内衬,外面披了件常服外套。她一条腿曲起来踩着矮墙边缘,另一条腿垂下去,脚跟在墙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磕。
场上残余的亡灵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卫兵们正在把最后几推车残骸运往焚烧点,几个穿灰色制服的魔法师拿着法杖在修补被砸坏的擂台地面。
骨汐从竞技场北侧的通道里跑出来。她的白发上沾了不少灰土,脸上也有几道黑印子,但她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径直朝依绫跑过来。
奶糕跟在她旁边,猫耳在头顶竖得笔直,手里举着什么东西。
“依绫!我们找到了这个!”
骨汐在依绫面前停下,从奶糕手里把那个装置拿过来,放在依绫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