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瞬间乱了套。
人群争先恐后地朝出口涌去,前排的人被后排挤得贴在栏杆上,孩子在哭喊,有人在喊名字,有人踩翻了座位上的木板,碎裂声被淹没在更大的嘈杂里。
然后最前面的人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被弹回来,摔在身后的人身上。
“屏障!是魔法屏障!”
“快解开啊!”
“解不开,魔法完全用不出来……”
“谁把屏蔽立场的范围调到这里了?”
“那这个屏障魔法又是怎么用出来的呀?”
人群被无形的墙壁困在看台上,挤在最前面的人用拳头砸那堵透明的屏障,拳头落在空气里却像砸在石头上。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恐慌像水波一样从中心扩散到整个竞技场。
“快,进员工通道,这里没有被封锁。”两位主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上面下来了,指导观众有序撤离。
VIP席位上,雅露安双手攥着栏杆,俯身往下看。
台下已经打起来了,选手们自发组成防线,把涌出来的亡灵堵在场地边缘。
她看到依绫那把重剑在亡灵堆里来回横扫,看到白月的长短双剑在骷髅群中穿梭,看到奶糕拖着两个跑得慢的观众往安全通道里钻。
雅露安松开栏杆,转身面对身后的人。红枫和几个亲信不在她身边,刚才她让他们去帮忙疏散观众了。
现在她身边只有两个穿着便装的护卫,加上她自己,总共三个人。
“我得下去。”雅露安提起裙摆往楼梯口走。
两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面前,左边那个伸手拦住她:“小姐,下面太危险了。”
“我是投资商家的代表。这种时候我躲在上面,让选手和观众在下面拼命,回去了怎么跟母亲交代?”
护卫还要说什么,雅露安已经绕过他的手臂往楼梯口走去,她走到一半停住了。
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雅露安转过身。两个护卫倒在地上,旁边站着好几个穿着陌生服装的人。
黑灰色的背心,棕色的皮制护甲,护肩上刻着她没见过的徽记。他们的脸是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
灾厄村民。
雅露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栏杆。那些人没有追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然后他们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人从中间走过来。他的脸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下巴和一截苍白的脖颈。
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随着步伐轻轻扫过石板地面。他在雅露安面前停下,微微歪头,兜帽下面的阴影里似乎藏着一个微笑。
“抱歉,雅露安小姐。”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的护卫恐怕什么忙也帮不上了。而且你哪里都去不了。”
雅露安攥紧栏杆。她强迫自己站直,把发抖的手藏在身后。
余光扫过倒在地上的两个护卫,胸口还在起伏,只是昏过去了,还好。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重一些,或许是已经经历过两次的原因,在身后握着栏杆的手,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发抖。
“目的?”蓝袍人把兜帽往后推了一些,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的皮肤很白,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暗红色。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下巴,手指上戴着好几枚银色的戒指,每枚上面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好问题。不知道作为目前最大的商会。暮光商会的话事人,会拿多少赎金来换他的女儿呢?”
雅露安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思考究竟该怎么做?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她换了个问题,拖延时间,“这里虽然禁止使用魔法,但枪械还是可用的。竞技场周围有卫兵巡逻,每个入口都有安检。你们不可能带着武器混进来。”
蓝袍人偏了一下头,动作里带着几分表演性质的惊讶。“哦,好问题。”他把手从下巴上移开,往侧面让了一步,“也许是我们成功研究了免疫远程武器的兵器?”
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全身裹着黑色布条,从头到脚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眼白很少,瞳孔是浑浊的灰色,盯着雅露安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颗石头。
雅露安看着这人愈发的感觉熟悉。
她猛地扭头,看向台下,擂台上,刚才那个被加特击败的亡灵选手还躺在原地,姿势和倒地时一模一样。
她又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个浑身缠满布条的人,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是应该在台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