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排队的几个亚人本来只是看热闹,听到依绫的话,看向他的目光开始不那么友好了。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依绫往前迈了一步,她的个子比对方矮了将近一个头,但站姿很稳,没有任何仰头看人的局促,只是一字一句的说完这句话。
声调不高,语速不快,像是在给他一个把话圆回来的机会。
大块头的嘴张了又合,他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白发少女,又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交头接耳的人群,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我的意思是,这种地方是各种专业训练的人才能参加的地方。像她这种柔柔弱弱的人,适合去做农民,来这里也是被打败的命。”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圆回来了,语气又重新硬了起来,还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那个狼亚人少女。
“农民就不可以来了?”依绫偏了偏头,“农民也是公民。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你的骑士精神呢?”
大块头张着嘴,刚才那股重新鼓起来的气焰又瘪了回去。
他明明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锁甲,肩甲上还刻着家族的纹章,但在这个连护甲都没穿的白发少女面前,他觉得自己像在被人掐着喉咙说话,每一个字出口之前都要先掂量一下会不会掉进坑里。
他抬手扯了一下领口的皮带,指尖有点滑,手心出汗了。
“我现在还不是骑士。”他闷声说。
“不是骑士就可以随意欺负人了?”依绫往前又迈了半步,这次她没有停,“那你要是有了骑士的身份,是不是会更欺负人啊?”
大块头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抬手抹了一把,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干脆把心一横,搬出了身份:“我可是贵族……”
话还没说完,依绫就接上了:“当了贵族,就可以忽视平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认识……”他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想赶紧从这段话里逃出去。
“哦,原来是来走后门的。”依绫的语气依旧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刚好卡在对方话头的尾巴上,把下一句堵得死死的。
大块头彻底不说话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依绫,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憋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然后转身,往队伍末尾走。
步子迈得很大,肩甲随着步伐一抖一抖,那套豪华甲胄在阳光底下还是亮得晃眼,但他的背影看着莫名有些狼狈。
“谢谢你。”狼亚人少女转过身来,低头朝依绫鞠了一躬。
她的耳朵终于从贴着头皮的状态慢慢竖了起来,虽然还有点往后压,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整个耷拉着。
依绫看了看她的耳朵,又看了看她脚边那只灰毛大狗。狗已经不呲牙了,正仰头看着主人,尾巴在身后晃了两下。
“不客气,你没事吧?”
“没事。要不是你帮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少女直起身,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像是意识到什么,又郑重地补了一句,“再次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谢了。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排队了。”
“你也是选手吗?”
“对啊,正打算报名呢。”依绫指了指队伍的方向。她注意到对方背上那柄用布条缠起来的长剑,剑柄从布条缝隙里露出一截,护手的铁件有些氧老旧的痕迹。
“我叫白月。”少女把手从衣角上松开,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手心的汗,然后朝依绫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像是平时不怎么跟人握手。
“依绫。”她伸出手,握了一下。白月的手掌有一层薄茧,位置在虎口和指根,是长期握剑磨出来的,但是很软,像个女孩子的手。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依绫和安德回到了自己排队的队伍里。曼巴奥特已经往前挪了好几个身位,正在低头填写报名表。
快到中午的时候,队伍终于排到了头。
安德站在依绫身后,看着她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接过表格,核对了冒险者凭证上的编码,然后递过来一块铜制号码牌。
依绫接过号码牌翻到背面,上面刻着数字,四十七号。
那个人和自己隔了几个人来着?4个吧?
那就是……42号
算了算了,巧合而已吧。
“怎么,你想报名吗?”依绫把号码牌收进物品栏,转头看见安德正低头打量报名窗口旁边贴着的比赛规则。
密密麻麻一整张羊皮纸,从场地范围到判负条件,连武器重量都有详细规定。
“如果你想让我参加,我就参加。”安德收回目光,“但我觉得你不会想和我在赛场上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