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侧是大片被太阳晒得发黄的草地,远处几棵孤零零的树站在地平线上。
依绫没回多久就不去坐在马车上,倒不是她有苦硬吃,只是没必要和别人挤。
车队招募的冒险者大多挤在最后几辆敞篷货车里,几个大男人肩并肩坐着倒不是嫌弃,只不过不知道是谁身上的味道,在正午的太阳底下简直没法靠近。
*还是安德身上的味道好闻*
不过还有一点,她实在好奇望幸到底在和雅露安聊什么。
骨汐看依绫朝着中间的马车过去,也两步跟了上来。
中间那辆马车的车窗开着,依绫走在离车窗不远的位置,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准确地说,是雅露安的声音,这个小姑娘从上车起嘴就没停过。
“你真的是五级魔法师?”雅露安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语调上扬,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奇。
“那是,官方认定。”望幸的语气有点干。
“五级魔法师哎,那不是相当于一位准领主的地位了吗?我在暮光城只见过一次四级魔法师,还是商会花重金请来给传送阵做维护的。那个魔法师架子可大了,进门要铺红毯,茶水要指定温度。”雅露安越说越兴奋,“你是五级,岂不是更厉害?”
“额……这个。”望幸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哎,你是叫望幸对吧?”雅露安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单纯的好奇,“为什么你作为一个五级魔法师,还会在这个偏远小镇当一个接待员呢?”
依绫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她几乎能想象望幸此刻的表情,那种被人问到痛处、又不好意思直接转移话题的窘迫。
但是依绫确实有点绷不住笑了,突然嗤的一声,把趴在骨汐头顶的奶糕搞的一愣。
而车里的望幸确实很窘迫,她坐在马车座椅上,手指抠着怀里那本书的书脊。
她该怎么说?说她是个没有任何攻击手段的魔法师,战斗力甚至不如一只山羊?
说她偏偏就是因为能挣钱的能力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房子都被炸塌了,还得靠外面的那三位解围。
对面这个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就像是对魔法师这种职业十分向往的样子,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已经开始后悔用五级魔法师的身份来免车票了。
谁知道这个领队会是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但是对魔法师等级的概念这么清晰。
“不然……我还是给你讲一些有意思的故事情节吧。”望幸翻开书,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雅露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凑过去看摊开的书页,只看了一眼就捂住嘴,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但还是没忍住继续往下看。
红枫坐在马车角落里,单手扶额,颇为无奈。
自己家主子是个话痨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但看到雅露安被望幸带偏,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依绫收回目光,不打算再听了,看向一边带着项圈,头顶着奶糕的骨汐,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笑。
项圈倒不是她要求的,但是骨汐知道可能会遇到麻烦,将那个之前在橡木镇领的项圈戴了上去,头顶的奶糕竖起耳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像是骨汐有了兽耳一样。
外面,安德没有和其他护卫一起挤在货车里。
瞬移对她的负担很小,她直接在车队旁边来回传送,有时候瞬移到前面几米,等马车经过,再瞬移到更前面,像一颗紫色的棋子在棋盘上跳动。
她看见依绫和骨汐也在走路,便停下来,收起步枪背在身后,走到依绫旁边。
依绫正被太阳晒得有些疲惫,忽然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丝凉意。
安德的体温一直偏低——上次在床上贴在一起的时候不算,平时站在她旁边就像挨着一块阴凉的石头,依绫转头看了安德一眼,笑了笑。
安德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上扯了扯,做出一个极其生硬的微笑,骨汐有点疑惑的看着安德。
她自己大概也察觉到不对劲,又把那个笑收了回去,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的表情。
依绫没抓住这点不放,她正享受着安德带来的凉意,没注意到刚才还和她们走差不多距离的一个冒险者默默往后退了一大段。
那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些距离,眼神不往这边瞄。
开玩笑,一个人的身边有几百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的末影人,还有一只看着就不容调戏的亡灵,那那个看着还是人的人,到底是人吗?
“望幸。”依绫走到马车窗边,敲了敲窗框,“你在里面聊什么呢?”
窗户拉开一条缝,望幸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眼镜反着光:“聊文学。”
“什么文学?